這還只是玉蘭花瓣這個局部本身,所造成的問題。
繽紛花瓣遍布作品的整個部分。
從上到下,從前景到遠景。
油畫刀在處理的過程中,幾乎不可避免的影響到四周筆觸的塑造,最后整個作品就像是得了皮膚病一樣,亮一塊,暗一塊。
縱使是真的橡皮擦,也經常把紙面四周擦出黑乎乎的鉛印出來,而且,你或許很容易的擦掉顏料,可想要擦出過度,擦掉幾個灰度,做塑形,那同樣也是極難控制的技藝。
做減法,比做加法更難。
拿著刀或者拿著橡皮,擦掉一塊區域,或者給胖子砍掉一條大腿,都很容易。
但顧為經現在想做的事情,是把胖阿姨,給幾刀下去,砍成劉亦菲,這就很難了,同時,你還想把人家的吊帶晚禮服擦成絲綢旗袍。
那就難上加難。
講道理,通常這么做的人,不是在畫畫,而是在毀畫,最終的成品結果往往可以參考憨豆先生大災難里,把人家倫敦國家畫廊里借展的價值上億美元世界名畫的腦袋擦掉,最后自己整個簡筆畫上去的車禍效果。
酒井勝子隨便想想,就能想到一大堆顧為經的魯莽舉動,可能在畫面上造成的問題。
不過。
她依然什么都沒說。
很奇怪,越是理智覺得很難發生的事情,酒井小姐就越是期待著顧為經手上的動作。
驕陽當空,絲絲暖風吹了過來,頭頂上的葉子沙沙作響。被茉莉在院子里追逐著繞圈跑的阿旺終于跑累了,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假裝是狗狗一樣吐著小舌頭散熱,有氣無力的喵喵叫著。
這似乎,是一個奇跡能夠發生的好時節。
顧為經感受著小號油畫刀的金屬側緣切入顏料表面的感覺。
他的臉離著畫板的距離很近,臉頰輕側,宛如是在聆聽顏料的呼吸。
油畫刀主要可以分為刮、砌、擦、涂、拉、拍、抹這七種不同的運刀方式。
其中砌、涂、拉、拍、抹通常是用來顏料塑形時才會用到的,消減顏料的時候,只會常常的用刀刮、擦兩項。
當得到傳奇的畫刀畫技法以后,顧為經發現,他不是在用眼睛來判斷著油畫刀的軌跡。
用的是感受。
當他拿起油畫刀的時候,好像是全身上下的感受器連成了一個整體。
像是谷帶里春雨后未來得及種下的發芽的小麥種子,便會盤根錯節,順著袋壁連接成一塊巨大的青芽地毯。
用肌肉來感受。
用指尖來觸摸。
甚至用耳朵去聽。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