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勝子的大,也沒有酒井小姐那種亞歐混血,亞洲人的黑色和拉美裔那種有點淺的棕色混合在一起的。
有點微微發紫,像是丁香花一樣非常夢幻的色彩。
蔻蔻的眼睛顏色和他的一樣。
但是很亮。
茉莉小姑娘的眼睛也很亮,但比起蔻蔻來,還是有所遜色。
她的目光,總有一種清清透透,倒映著整個世界的感覺。
蔻蔻的手指俏皮的撓了撓他的耳垂,對顧為經眨了眨眼睛。
這一瞬間。
顧為經想起了曾聽樹懶先生為他讀《小王子》的相關材料時,讀到有飛行員夜間駕駛著飛機穿過北非的沙漠,遇上了引擎在空中熄火。
熄火的飛機像是幽靈一般,無聲的滑過天空,直到一座綠洲出現在地平線上。
夜色以嚴酷而肅穆的寂境將這片土地占領。
天空上連一絲風也沒有。
不見火光,不見人煙,不見任何可以參照的地標。
只有那片清清透透的水塘。
它明亮的“如同制玻璃的工人桌上的一塊碎片”,它是無盡沙丘上最亮的所在,反射著萬千星辰,像是世界在它身上投下了倒影。
飛行員下意識的控制著失去動力的飛機向那里滑翔而去。
他特意寫明。
那時自己絕非是想要靠著水的比熱容高,借助湖面經過白天太陽長久的照射后,晚上會出現在水面上大型上升熱氣流的現象,從而維持著飛機更多的滑翔時間。
“任何人看到我看到一切時,他們就會懂了。沙漠夜晚中前方出現了一片水晶,一片玻璃,一片湖。而你很可能再過幾分鐘就要死了。那是一種宗教神啟般的超越體驗。這種時刻沒有人會想起什么‘寇蒂斯c2型夜間飛機緊急迫降指南’或者,最近的一個非洲部族是不是在200英里以外,這樣的事情。”
“你腦海里,只有一個聲音,近一點,再近一點。”
顧為經看著近在咫尺的,蔻蔻小姐清清亮亮的眼睛。
他竟然有一種巨人一般,俯趴在沙丘上,看著日月星辰從綠洲水波間的倒影的感覺。
近一點。
再近一點。
兩個人的眼神交織在一起。
近的仿佛可以貼上。
樹懶先生所讀的那篇故事里,飛行員一邊機械的重復著在空中發動活塞發動機的步驟,一邊駕駛著飛機向著那片綠洲飛去。
飛機仿佛大鳥一般,從潭水上滑掠而過。
當它即將和它的倒影在波光粼粼水泊間,熱烈的融為一體的那一剎那。
他最后一次擰動鑰匙,拉動操作桿。
隨著騰的一聲。
震動傳來,那被什么東西卡住的引擎奇跡一般的發動成功了。
飛機再次獲得了動力。
飛行員向輕盈的鳥一樣,將它拉向了天空。
就在顧為經和他的倒影,快要在蔻蔻小姐清澈透亮、波光粼粼的眼波里挨上的時后。
顧為經也搖了搖頭。
他側了下頭,用眼神制止了蔻蔻。
拍了拍她的手臂。
整個人向后,退到了吧臺的另外一邊。
蔻蔻眼里那種亮亮的神采慢慢地消失掉了。
她看懂了顧為經轉瞬之間,以及心里的無數種心思變化。
蔻蔻一直都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子。
——
吧臺里。
吧臺外。
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當那對相隔咫尺的年輕男女,互相心思百轉千回的時候。
外面兩位助理間的氣氛卻絲毫也談不上羅曼蒂克。
如果不理解世界上有什么樣氣氛是浪漫的反義詞,那么看看此刻吳琴萊的臉色就好了。
他整個繃緊的似一張即將被拉斷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