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梁換柱。
嚴格意義上非要區分的話,那些都不算是《熾熱的世界》的插畫稿,而是他給伊蓮娜小姐姐所畫的背影插畫。
想要在《陽光下的好運孤兒院》里,避免這個問題,顧為經就必須在畫面創作中,加入屬于自己的元素。
顧為經根據收藏家的指點,調整了原本的正三角形構圖。
反其道而行之。
他將圣母像移動到了逆光的方向,隱藏在陰影之中。
由光明的來源變成黑暗陰影所在,整幅作品從而由原本的正三角形構圖,改變成為了斜三角形構圖的變體。
畫面頓時就生動活泛了許多。
從那以后。
顧為經如獲至寶。
他就再也沒有改變過大方向上的繪畫思路,這么一張張的畫下去,開始時還有畫面上的微調。
在臨摹了五六張以后,徹底熟悉了,肌肉記憶就慢慢的取代了對畫面的所有審視與思考。
顧為經完全都不再想著構圖方向的問題,專心研究筆墨技法的細節磨合去了。
若非勝子小姐把他給叫停了。
他大概會就這么畫下去,直到畫展開幕的前夕。
但現在。
當他從重復機械性的反復練習里抽身離開,站在畫板面前,以即將面對自己最終的擺在雙年展評委們面前的參賽作品的莊重態度,帶著今天一整天經歷留在心中的熱氣與清明,剛剛提筆的一瞬間。
顧為經忽然就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這幅畫——有比他耗費精力摳的那些用筆細節,更加本質上的問題。
他重新放下筆,走到畫室的角落處,拿出了一幅正在晾干的《陽光下的好運孤兒院no.20》出來。
他畫出來的那些練習作品,覺得一般的,有明顯筆法失誤的,達不到「心有所感」情緒的評級的都會鏟掉,覺得畫的還不錯就會留下來備用。
這幅no.20就是留下來的一幅,也是目前為止畫的最好的一幅。
他曾經以為這幅畫接近他目前所能達到的完美程度。
可現在一看……
“太暗了。”
顧為經皺了下眉。
《陽光下的好運孤兒院》的最開始時的創作想法,有一定程度上脫胎于卡洛爾女士的那張《雷雨天的老教堂》。
除了背景一樣,兩幅畫技法、主題都沒有太大的關聯。
但唯有兩幅畫的氣質,則仿佛是鏡子里的對照組一樣。
相信卡洛爾是個內心溫暖的人。
因此,
就算《老教堂》的背景是在暴風雨的子夜,然而,那卻是一幅相當溫暖的畫作。
燭光很溫暖,色調很溫暖,整幅畫的氣質也很溫暖。
天空上的雷云,色調是很亮的。
暗部的表現非常豐富,有著液體流動般的色彩質感。
它絕非晦暗的霧,而是正在流淌的光。
他這幅畫的色彩氣質卻是完完全全的倒過來了,關于光的處理,關于那個5%的發達社會的論段,關于民族命運的思考。
這幅畫里卻是籠罩在一股蕭瑟氣中。
仰光的陽光本極其的熱烈。
晌午時分,溫度有時會直逼40度,日頭大的好像連影子都要被蒸發掉了。
但這幅畫的氣質,卻反而是有點朦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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