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為了方便后期的周邊相關生產和在工業軟件上進行建模,除了概念圖以外,最好還要補充一些其它的圖稿,比如背景圖、三視圖什么的。
當然。
顧為經不畫也行。
把一張精美的概念圖丟出去,卡通形象設計出來,最有價值的工作便已經算完成了。
剩下的活計也可以后期找其他人,或者由簡·阿諾插畫工作室的那些助手們來做。
插畫行業其實越是高價的合同,約束往往越小,自由發揮的空間越大。
底層的社畜畫手接稿時常常特別麻煩。
要畫多少張設計圖,每張什么角度,立體結構交代成什么樣子,正面什么設計,背面什么設計……往往一大堆條條框框,甲方恨不得塞一本兩千頁人物說明書給你,讓你一條條的照著畫,生怕你在什么地方偷工減料。
交完稿后,還會嘬著牙花子,這里挑出點毛病,扣點錢,那里如何如何不滿意,再讓你打回去重畫。
到了簡·阿諾插畫工作室這個級別。
人家甲方反而沒什么要求了。
它們把基本的訴求一說,剩下的都交給藝術家來自由發揮。
人家買的其實不是多少張畫,而是文化概念,是藝術ip,是作品里的設計感。
雇主和插畫家談的時候,談的也不是作品怎么上色,不是里面的人物到底應該凹出什么樣的姿勢,不是交電子稿還是手繪稿。
太精確了。
也太低端了。
這是1000美元的畫稿合同的要求,不是七十二萬美元的合同的畫稿要求。
人家甲方談的是“理念”、“夢想”、“氛圍感”。
剩下的怎么實現這種虛頭巴腦的概念。
人家一概都撒手不管。
底層約稿設計干的是出租車司機的活,負責將雇主精確的從a點送到b點。
高端的插畫工作室則是在修建巴別塔。
雇主提出一個概念,一個夢想,在那里拍著桌子說“wechoosetogototheoon。”
藝術家則負責根據對方的要求,一層層的砌起通天寶塔,讓他們踩著自己的畫稿,登陸月球,升上云端。
這種合約最難,也最簡單。
說是最難,因為“理念”、“夢想”這種玄幻的概念,不是用努力用汗水去堆,去墊,就能踮起腳尖觸摸的到的。
就算你兢兢業業的為此加班了數個月,掏出了數十個畫稿方案,每個方案又有好似迪士尼公主的衣櫥一樣,擁有琳瑯滿目數不清的配套設計版本。
最終帶著兩個助手,抬著堆成小山一樣的畫稿去交稿。
人家雇主覺得不滿意,就是不滿意。
你畫的或許很漂亮,但不是甲方想要的感覺,所以還是不合格的作品。
說是最簡單。
因為有些大師級的藝術家,就是有輕描淡寫的在畫稿上捕捉到雇主想要的東西中最核心的“精髓神魂”的能力。
對其他人來說,困難的像是在池塘的倒影中摘下一顆星星那么虛無縹緲的事情。
對他們來說,卻仿佛是從身邊的松樹上信手摘下一顆松果。
顧為經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