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時代的藝術氣質就是那樣的。
在那個年代,整個西方社會會出現畫家筆下的女人,往往就只有兩種人。
要不然是王候將相家的貴婦千金,剩下的幾乎就全是些芭蕾舞女、歌劇院女演員、漂亮的兼職小職員,以及大量的身體工作者……這些人又可以被統一歸納為一種群體——
“上流階級的消費品。”
當然了。
西方的男性畫家們,他們本身也同樣是上流階級的消費品。
畫家、詩人、劇作家,他們一個個在布歇、弗拉哥納爾等“楷模人物”的帶領下,前赴后繼的向著巴黎上層階級的貴婦千金們發起英勇的沖鋒。
八仙過海、各顯身通。
該去沙龍講段子的講段子,該排查伯爵夫人的老公什么時候出差的排查出差,該研究怎么像于蓮(注)一樣爬梯子鉆進侯爵千金的閨房的研究爬梯子。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注:《紅與黑》男主,靠著爬梯子溜進貴婦人留的窗戶,完成了逆天改命,進入了上流社會。)
反正他們一個個都身懷絕技,一個賽著一個跑的快,準備把其他的狂蜂浪蝶同行們全部都用力拍死在沙灘上。
獲得貴女們的青睞,或者在某些沙龍上大出風頭,是那個年代藝術界最重要的進入上流階級的門路。
可能甚至是唯一的。
巴黎某些著名女主人的沙龍,弄的都跟上班簽到一樣,排出每周的日期表了。
每周一三五的晚上是給畫家們開沙龍的時間,二四六輪到劇作家們打卡上班,星期日則專門留給時髦的詩人們。
他們兜里揣著新寫的詩歌,昂首挺胸的走入莊園。
藝術家們就算沒有布歇這種,贏得了蓬帕杜夫人的賞識,從而瞬間成為整個法國上流社會的頭號明星、當紅炸子雞的好運氣。也至少會像是巴爾扎克一樣,在年少踏入社交界時,就懷抱著“老子這么牛逼,怎么也能釣上個富婆”的宏偉志向。
不過。
這就是另外一碼子事了。
王爾德說,世界上的一切都與性相關。
唯有性,性本身只與權力相關。
真正的上流階級,他們消費畫家,消費詩人,消費交際花這樣的的“半上流階級”。
而半上流階級,又去消費平民階級的漂亮女孩。
男男女女。
等級分明。
很多畫家筆下的女模特,她們不是一個人,她們唯一的意義就是承載情色的載體。
富家公子出身的德加經常有事沒事,就喜歡去法國芭蕾舞團的后臺轉悠,他一生畫了不少相關題材的作品。
早在當年就被評論界陰陽怪氣的噴過——
采風!他這是采的甚么風啊!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他跑去干什么去了,藝術?臭狗屁,他去芭蕾舞后臺時,心里裝的是畫畫嘛?
狗東西,拍拍良心問問自己,他敢說當他走進練舞室,看著身材窈窕的漂亮妹子們在那里壓腿伸肩,陽光照在她們的小腿上的時候,腦海里的第一反應是藝術的莊嚴與神圣么?
這就和當代文科大學生上大學時,要求父母買4080顯卡的筆記本,非說自己是“為了徹夜好好學習,刻苦用功,努力提高個人思想品德建設”一樣。
都是糊弄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