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天真,接過家族的衣缽,成為了一名真正的godfather。
這一幕華麗的像是光明天使不再愿意屈從于虛偽的謊言,從云端墜天,照徹天地的圣光蛻變為燃燒著的烈焰,將整個人間都點燃。
太漂亮了。
這些年來,豪哥隨身總是帶著這本書。
這是他的經書。
它是他的《舊約》與《新約》。
即使這本書上的每一個單詞他都反復讀過,有些段落可以不加思索的全部背下來。
中年男人還是喜歡閑來無事的時候,翻開書,默默的讀上一兩段。
西河會館東邊有一條河從中穿過,它是仰光河水脈支系的一部分。
河邊種滿了高大的萬年青榕樹,枝條絲絲縷縷的垂落下來,將太陽切成光亮的碎屑。
如果足夠安靜的話。
每當外面刮著微風,或者剛剛下完雨,雨滴從葉子上一滴一滴的流淌下來,再落到下一層葉子上,人們站在窗邊,就能聽見樹葉的低語聲——像是教堂里的管風琴踩住低音踏板后,在氣鳴管中那種低沉的沙沙嗚咽。
這是中年男人最喜歡的讀書時的背景音樂。
濕冷,蒼涼,又有一種低沉的華麗。
而只要他愿意。
這座擁有著幾百名男女員工,仆役、手下,占地面積近千畝的巨大的紙醉金迷的銷金窟,隨時都能上上下下安靜的仿佛死去,不發出任何的聲音,讓他靜靜凝神傾聽,遠方樹葉搖曳的聲音。
“先生,我不明白。”
良久,身后的手下開口,打破了室內的安寧。
“你不明白我為什么對顧為經有如此的耐心?”豪哥從書籍中抬起頭,看向了身后的光頭,淡淡的問道。
“是的,我不懂,就算他畫的很好,又怎么樣?假畫的洗錢生意只占我們如今很小的一部分。我知道您想把他推成我們的國民畫家,但即使不成,我們也有很多可供選擇的替代品。再說,現在這個時局,有多少本土的藝術市場?很多方面都在盡力的想要拉攏著我們,先生——”
光頭遲疑了一下,詢問道:“我不應該多嘴,但……我們有無數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去做不是么?”
“你就當成我的個人興趣吧。”
豪哥想了想,回答道。
“興趣?”
“看著一個人在人生的分叉口做出選擇,難道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么?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都在等待著我做出選擇,而我也在等待著他做出選擇。真正強大的人服從于自己的意志,除了命運之神,誰也別想對他施發號令。”
“我想看看,我們的小顧先生是不是真正強大的人,我也想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扮演命運之神。”
“可是——”光頭張開嘴,剛想要說些什么,卻被豪哥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