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哥的聲音頓了頓。
“冰箱從來都是殺不死細菌的。它們不能逆轉變質,只會抑制細菌的繁殖,但細菌永遠都會在存在那里,永遠。只要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接觸到合適的土壤,它們就會立刻故態復萌。”
“列夫·托爾斯泰還因為賭博痛苦了半生呢,她顧林想戒就戒,憑什么?”
“你以為還了錢,事情就過去了么?你以為收走她的手機,收走她的信用卡,把貸款弄逾期,把信用債務弄的銀行貸款經理一眼看到就會昏過去的模樣。她就永遠也借不了錢了么?這件事就從此翻篇了?”
“不不不。”
豪哥用手指的指節敲打著窗臺。
“顧為經,我很擔心你有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
“年輕人不懂事,沒有目睹過社會的陰暗面,也沒有見過地下世界的游戲規則。所以,很多時候都會想的太天真。這種時候,就需要有經驗的人,告訴告訴他們真實世界的模樣。”
“或許對普通人來說,這件事情沒準就能這樣結束。但你不行,顧為經,你是想當大畫家的人,你是想要活在聚光燈下的人。”
中年男人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他深深的呼吸。
“等你真的功成名就,身價節節高升的那一天,盯上你的人,永遠不只有想要拉著你去買買理財,買買保險的銀行經理,或者想要向你推銷幾百萬美元股票的投資經紀人。”
“未必這些人就安了什么好心,沒準他們也是存著騙騙"人傻錢多賺錢太容易"的藝術家們點錢的心思來接近你的,但起碼,這些人的手段仍然是相對溫和的那類。”
“地下社會卻有著另外一套運作的模式。完全不同的邏輯。”豪哥說道,“也許一個背著不良信譽記錄的賭徒買車沒法分期,買房申請不到貸款,找工作時會有些困難,在合法的渠道借不到錢。”
“可人家地下錢莊不在乎這個,它們放錢的時候,考慮的從來都不是借貸者的還款能力,沒有人指望著輸紅眼了的人能還錢,他們放款的時候,衡量的全都是那些愿意為她還錢的人的還款能力。”
豪哥拍了拍手。
“對于顧林來說,她本身是沒有價值的,把她拉去賣做雛妓,讓她賣到死,能榨出多少錢呢?就說十萬美元吧。那么你堂姐本人的信用額度,就是十萬美元。人家頂多借到十萬美元就不借了,但錢莊發現她是你的堂姐,你愿意替她還錢,于是她的信用額度就變成了一百萬美元。”
“錢莊又驚喜的發現,你是酒井小姐的男朋友,酒井勝子可能不在乎顧林去死,但如果你開口去求,她會給你錢,如果你們的感情足夠好的話,就可以估價估為兩百萬美元,馬仕畫廊那里,曹老那里,還有你的所有人脈關系都加在一起,就各算一百萬美元好了。”
“此刻,顧林在地下錢莊那里的價值已經從"拉去做站街女",變成了信用高達"600萬美元"的大客戶。她已經可以被人抬著,請去vip貴賓廳里玩了。要美食有美食,要美酒有美酒,如果她愿意的話,男模特,助性的藥物,一切都有,足夠把她伺候的像是皇帝一樣。”
“托爾斯泰筆下的多洛霍夫伯爵,一晚上便輸掉了天文數字般的債務之后。人家債主也不是找他自己,而是讓他的父親老伯爵賣掉家族莊園,替他還的錢。只要在錢莊心中,在賭徒身邊能找到這樣一位“老·多洛霍夫伯爵”的存在,他們便永遠是金光閃閃的尊貴客戶。”
蔻蔻的牙齒輕輕咬著下嘴唇,看著顧為經。
她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