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分人。
要是是對那些講究靈性、自由、筆觸隨意舒展的繪畫流派的畫家這么說,人家可能會以為你在罵他。
要是對走古典主義,或者蒙德里安這樣非常講究用筆控制力的造型派油畫家。
這樣的形容,基本上便可以當成一種由衷的稱贊了。
論油畫用筆功底的扎實程度。
劉子明應該是同門的師兄妹中最好的那個。
《油畫》雜志的買手指南的推薦語上,便說劉子明的作品筆觸粗糙處不駑鈍,光滑處夠靈動,打破了油畫速寫與精細繪畫之間的界限——這原本是學界用來贊頌倫勃朗的說法。
如果顧為經用書畫鑒定術看過劉子明近些年來畫展上的那些油畫,那么按照系統的評價標準。
他的用筆能力至少已經達到了「大師二階」的水平。
且不是初入這個境界。
以劉子明毒辣的目光,即便論文上的只有一些照片,他還是掃一眼就看出了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的水平很高。
不俗氣。
不管別的怎么樣,至少那張油畫,是一張好油畫。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五萬美元。”
劉子明不知道的是,酒井一成在見到那幅畫的第一瞬間,提出向顧為經購買這幅畫的價格是五萬美元。
他全憑主觀印象,給這幅畫的估值,恰好同樣也是五萬美元。
英雄所見略同。
在如今的藝術品交易市場上,想要買到一幅這個層次、此般水平的印象派老畫,價格說不好……
要便宜可能會很便宜。
運氣好。
也許100美元,200美元,500美元就能買到。
但劉子明覺得,不算給那些買手去在市場上尋找目標、大浪滔沙的傭金,他至少要拿出五萬美元的購買預算,才能穩穩的獲的一幅這個水平的油畫。
換句話說。
拋除別的因素,拋除創作者的身份,拋除年代,拋除作品所代表的意義,拋出一切這張畫上的附加含義。
單純這幅畫擺在他這樣懂行且不差錢的玩家面前,他是樂意花五萬美元買回家的。
也許無名氏的油畫在拍賣市場上很不好脫手。
可劉子明清楚,就憑這個畫面表現力,它值這個價,他支票簽的不心疼。
而他心中估的“五萬美元”還有另外一個意思。
造假成本。
如果這是一幅假畫的話,那么那位造假畫手的用筆能力,可是有點好啊!
縱使畫家的繪畫水準從來不和身價掛鉤。
縱使擁有大師的繪畫水平不等于擁有大師的名氣,或者擁有大師的地位。
沒有足夠的藝術資源。
縱使最優秀的畫家也有可能露宿街頭。
但是嘛……劉子明覺得,請到這樣水平的畫手來為自己做假,再加上各種做舊的痕跡,包裝的成本。
零零總總加起來。
想要這幅《雷雨天的老教堂》出現在他的眼前,可能也得要花個幾萬美元才行。
對于它所能代表的利益來說,五萬美元也許不算多。
可對于一幅假畫的造假成本來說,五萬美元已經蠻多的了。
它已經能買到一些新加坡國際雙年展金獎層次的正經藝術品了,甚至也可以在拍賣行買個畢加索做的陶罐子抱著回家。
正常的情況下,如果有人愿意畫上五萬美元的造假成本,為什么要制造一幅無名畫家“卡洛爾”的畫呢?
是的。
有這篇《亞洲藝術》上的封面論文打底,不管有沒有爭議,無論造假花了多少銀子,收回成本肯定是沒問題。
可拜托,賬不能這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