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的把握——
安娜如今面對的問題就是這個。
主觀上。
女人相信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便是卡拉藏在世界盡頭的作品。
客觀上。
《亞洲藝術》上所提供的論文信息少歸少,但它所提供的幾個特征點和卡拉人生的履歷,幾乎全部都對應上了。
一個兩個可以說是巧合。
這么多的相似,就已經脫離了巧合的范疇。
酒井勝子給出的回答也能完美嵌入在這里……它要不然是命中注定的相遇,要不然,完全可以確定便是有預謀的圈套。
由于目前最大的地下藝術品造假團伙之一的老巢就在和《雷雨天的老教堂》發現地同一地方的緣故。
伊蓮娜小姐從客觀上來說,她也只有30%,至多50%的把握。
安娜是位敏銳評論家,更是個極好的訪談編輯。
比起面對這些證據材料。
真正要做出一錘定音的判斷的時候,安娜更想要見見論文的兩位作者,去做人與人,心與心之間的直接對話。
聽聽他們的心聲,也聽聽自己的心聲。
若是說伊蓮娜小姐看到這篇論文時,信了50%。
那么當酒井小姐賭上自己甚至是她父親的名譽,斷言這要不是巧合,就是他們的共同犯罪的時候,沒有其他可能性的時候。
安娜便已然信了七成。
“這些內容,大概確實不是假的吧?”輪椅上的女人回味著酒井勝子說這話時的語氣,心中靜靜的想道。
盡管被酒井勝子噎了一下。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你們在論文中推斷這幅油畫的作者,是一位莫奈的信件中寥寥提過幾筆的塞納河畔的一件畫室的女主人,她叫卡拉。”
手機上。
播客節目接近了尾聲。
“方便問一下,這個判斷是誰做出的呢,您?顧為經?亦或是一起?論文似乎給讀者留下了很多未解答的疑問,不是么?關于卡拉的身份,關于卡拉的人生,您們有沒有什么別的猜想。”樹懶先生詢問道。
“是顧為經做出的。”
酒井勝子回復到。
“在論文寫作的期間,我們查詢了大量那個年代的有關材料,希望尋找到有關‘carol’身份的蛛絲馬跡。遺憾的是,我們并沒有太多的收獲,僅僅只有寥寥幾個發現……”
安娜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耳機里的聲音。
其實無所謂顧為經和酒井勝子有沒有抱著些別樣的心思。
但凡這幅《雷雨天的老教堂》真是卡拉的畫——只要這一點沒有做假,剩下的事情,在伊蓮娜小姐的心中都是細枝末節。
如果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誤打誤撞,找到了伊蓮娜家族的寶藏……這自然是最好的。
她可以先想辦法把這幅畫買回來。
再想一想接下來怎么處理。
放到家族收藏室里也好,捐到家族博物館里也好。
如果他們寫作的時候,便打聽到了什么內幕消息,心中抱著想要討好伊蓮娜家族的心思……哪怕是,他們初時寫作時,就是抱著要“哇,我們要發財啦!”的心思。
想去“詐”伊蓮娜家族一大筆錢。
只要這幅畫相關的信息沒有作假。
說實話——安娜也會認。
就當是談生意好了,就算對方開了一個天價出來,那也是他們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