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
再拿上十來分的附加分,分數變成了“70”到“75”分,得到了一個“良好”的成績,總歸不難。
世界范圍內的“良好”作品,放在那些資歷較淺,辦展年限較少,千禧年后才出現,總共也就辦了幾屆的國際雙年展里,往往就完全夠得上“金獎”的要求了。
安娜清楚。
《武吉知馬》就是這樣的75分的作品。
甚至還好更高一點。
它是80分的作品,離“優秀”都已然不遠了。
亞洲市場是過去二十年中,發展最為迅速的藝術品投資市場。
亞洲的雙年展,同樣也是發展最為迅速,競爭正變得越來越激烈的雙年展。
這里……并不缺乏真正的大宗師。
更不會缺少yovanph此般,各方面都稱的上不錯的畫家。
她代入到組委會的位置,無論如何一個“最佳藝術創意獎”是應該要給人家的。
話又說回來。
以cdx的搞出的陣仗,類似最佳藝術創意獎的小獎,肯定是無法滿足它的胃口的。
安娜到底是安娜。
她在望到中心展臺這個閃閃發光的錫山的同時,就意識到了這個金屬盤子似的平坦山丘模型上,承載的不僅僅是一幅接近優秀的作品,更是cdx這家接連簽下了唐寧丶前年的透納獎得主詹姆斯·威斯霍爾以及著名雕塑家喬治·瓦爾特的畫廊界的強勁新勢力,試圖在今年攻陷新加坡雙年展桂冠,為畫廊的榮譽墻上再添一支金色獎杯的野心。
“聽說畫廊的管理層和唐寧之間出現了裂痕。那位剛剛在香江春季大拍上創造了成交紀錄的女性藝術進行,想要五年期滿之前,便跳出合同,組建自己的畫廊。”
“看cdx畫廊如今著急的樣子,這個消息應該不假。”
伊蓮娜小姐心里想道。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油畫雜志社擁有百年歷史的紅色磚樓總部,是藝術界風暴的中心。
各種各樣上流美術行業的內部大八卦,安娜就算不去有意打聽,多多少少,風聲也會在各種“汪汪”的舔狗叫聲里,自然入耳。
cdx如今大舉推薦新人,在各個亞洲藝術展上下了重注。
恐怕也是存著提前做出籌備,想填補唐寧一旦出走,在畫廊的亞洲市場業務所留下的空白,避免造成大量客戶流失的心思吧?
收藏界的客戶到底是對畫廊更忠誠,還是對畫廊旗下的畫家更忠誠?
很難給出標準答案。
大體上來說。
老派的核心收藏群體,可能對畫家本人更忠誠。
他們要買的是某個特定畫家的畫,而非某個畫廊的畫。
畫廊只是中介平臺。
而以純粹投資為目的的收藏群體,可能對畫廊更忠誠。
因為某個畫廊的畫,經常要比某個特定畫家的畫,擁有更加平穩,更加健康的升值曲線。
確保自家旗下的畫廊重要的頭牌畫家身價能以超過通貨膨脹丶貨幣貶值的速度穩定的升值,幾乎是所有大畫廊每年最重要的營業目標,也是它們“金字招牌”的來源。
就算成交額上億的頂級一線畫家,他們很多和原本的畫廊一分手,身價也會哐哐哐的往下跌。
“不管怎麼說。唐寧的身價在年初的拍賣會之后,已經來到女畫家里的世界前十,前五都在望。她一旦離開cdx畫廊,所留下的動蕩與空白。都不是幾個yovanph所能填補的,就算他連拿了幾個獅城金獎都不行。”
“這成就頂多也就是打平了二十年前的唐寧,而他的年齡,甚至比如今的唐寧還大些。”
安娜盤算著這件事一旦發生,畫廊內部的連鎖反應,會不會對布朗爵士的繆斯計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自己需不需要再抽點空和cdx的亞洲區負責人,再見上一面?
她嗅到了改變的味道。
伊蓮娜家族就是靠著這種敏銳的嗅覺,早在呂岑會戰(注)之前,就意識到了被帝國寄予厚望的雇傭兵團未必靠譜,需要從戰爭的泥潭中抽身離開,隔岸觀火,贏得第一個伯爵的頭銜。
也同樣是靠著這種觀察力,在萊比錫的山丘上的統帥部里,建議卡爾·馮·施瓦岑貝格親王下令龍騎兵團,發動沖鋒,贏得第二個伯爵的頭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