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頌原本是《曼谷生活報》八卦欄目旗下的娛樂版記者。
娛樂記者是蠻辛苦的行當,要在各種各樣的電影節、藝術節、演唱會、影視類頒獎典禮或者綜藝節目的現場來來回回的跑。
攝像頭
鏡頭里的人生,又全然與你無關。
正經的娛樂版記者和八卦狗仔,還是有不小區別的。
尤其是《曼谷生活報》是本地的老牌報紙,并非什么誨淫誨盜的無下限小報。
這種大報與相熟的藝人公司往往都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也不太會派旗下的記者干些半夜三點偷偷翻別人門口的垃圾桶這類事情。
原本巴頌覺得自己的人生可能就是如此了。
打熬個5、6年,慢慢的混混資歷,等差不多了,也許可以考慮轉型當個版塊編輯,不說多么風光,至少勝在穩定。
但正像布朗理事長在辦公室里對伊蓮娜小姐語重心長的嘆息——紙媒不好做啊!
這年頭《紐約時報》都在虧損。
《曼谷生活報》的發行數量更是在連年下跌。
編輯感慨說,新時代的年輕人都喜歡在視頻網站和社交媒體上關注娛樂潮流動態,還保留著看報紙習慣的大多是些中老年人了,而中老年人又往往對最潮流的娛樂動態,沒有那么關注。
它像是一個解不開的悖論。
如今大老板據說正在考慮解散整個娛樂版的內容創作組,往更加嚴肅的新聞領域發展。
巴頌還在那里計劃著他怎么轉型當編輯呢,忽然之間,他發現整個欄目都要直接喝西北風去了。
那天下午。
巴頌坐在摩的后座上等紅綠燈一張又一張翻著手中索尼照相機的儲存卡,直到找到了一張當地一位泰劇小生和女孩手牽著手,神色親昵的照片。
那位男藝人是近期躥紅速度很快的新生代偶像,一直以來,經紀公司都宣稱他還保持單身,幾乎零緋聞。照片是他在幾個月前采訪后的停車場間無意拍到的場景。
按他們的規矩,這樣的照片是要上交給編輯的,可能會有一筆幾千泰銖的獎金,相當于幾百美元左右,不高不低,然后還有一些虛頭巴腦的嘉獎和勉勵。
至于這個新聞本身,大概會被壓下去,會被拿去和對方的演藝公司通通氣,做一些采訪資源上的交換。如果將來這位男藝人到了需要公布戀情的時候,會把新聞優先交給《曼谷生活報》來發。
大體也就是如此了。
反正那都和巴頌無關。
巴頌猶豫了一會兒,報社經營狀況不景氣,并非多么隱秘的消息。或許早在他下意識的按下快門,卻沒有把照片交給編輯換那筆幾千銖的獎金的時候,他心中就已經有了朦朧的想法,而今天無意間的閑聊,更是讓他徹底的認清了這一點。
與全球的大多數城市不同,曼谷的紅綠燈變燈極其緩慢,一個紅燈動輒可以持續十分鐘以上。
摩的師傅不會知道。
他的摩托車在車流中停下的時候,他的后座上座著的還是《曼谷生活報》的娛記巴頌。
當長達幾百秒的紅燈熄滅,他擰動油門,突突突的起步的時候,坐在他身后,對著相機愣神,差點被摔了個狗吃屎的男人,已經變成了無下限的狗仔巴頌。
東南亞名利場中的黑料之王。
那張照片,他想辦法敲了演藝公司3萬銖,這倒不是一個很高的價格,以對方的躥紅速度和新晉咖位,賣給某些八卦小報也許能賣到5萬銖,10萬銖,甚至更高。但巴頌只要了行情價的三分之一,做為交換,他問對方經紀人,他還能想辦法搞來和那位小生戲路相近,存在生態位競爭,而且一直不太對付的另外一位流量小生的緋聞黑料。
這一次10萬珠。
他們要不要買?
……
解開“枷鎖”的巴頌猶如猛獸回歸了曠野。
他像禿鷲一樣善于尋找獵物,像鱷魚一樣擁有耐心,像蛇蟲鼠蟻一樣,擁有著自己獨特的行動方式,總能快速發掘出接近目標人物的通道。
他天生就是為這一行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