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開心?”
司機在前方開著車,身邊的經紀人開口問道。
“沒有吧。”顧為經說。
suv寬大的車廂里短暫的沉默。
伊蓮娜小姐看了顧為經一眼。
“你不開心。”
她重復道。
“宣傳頁印的很好,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推進。”顧為經說道。“我有什麼理由不開心呢?”
“你少在那里陰陽怪氣。”安娜皺眉,“你明顯是不開心。”
“好吧,或許吧。”
顧為經聳聳肩:“可說實話,你又不愛聽。”
伊蓮娜小姐“嗤”的一聲冷笑:“我猜,是因為威廉士的事情。”
顧為經沒有答話。
“我前幾天,看到了那個視頻,有觀眾把威廉士的演出錄像傳到了網上,很多人都說……那是一場災難性質的演出。威廉士根本沒有能力演奏這樣的樂曲。”
suv的后排足夠寬大,能夠讓伊蓮娜小姐把兩只小腿搭在一起,雙手交叉,用一個非常具有權力感的身體姿態表示不屑。
“他難道演奏的很好麼?”安娜譏諷道,“這不是我說的吧。甚至完全不懂音樂鑒賞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場十足失敗的表演。”
“就是我們多愁善感的g先生,又要軟心腸了。”
“他演奏的不好,能夠被理解。”顧為經說道。
“老天。”
安娜搖搖頭。
“你是在指責我麼?我沒有逼他去非要拉吧。我有做任何過分的事情麼?你信不信,我把條件開出去,有一萬個小提琴手愿意替他來拉。”
“水彩課上,柯岑斯教授詢問了我們一個問題,當撒謊能夠帶來巨大的利益的時候,人為什麼要去說真話。”顧為經說。“他問我們知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這是維根斯坦的問題。”伊蓮娜小姐隨口就答了上來,“九歲的時候,路德維希·維根斯坦經過思考后認為,當撒謊對自己最有利的時候,似乎沒有任何理由要說真話。但這和我們今天討論的問題沒有任何關系。”
“你知道——”
“奧勒最喜歡逢人便提維根斯坦麼?雖然我一直覺得克魯格家族和德國的那個維根斯坦更近。”
安娜冷笑:“但我們家真和跟維根斯坦家族有親戚關系。我太爺爺的一位表妹,嫁入;他們家,還曾一起贊助過克里姆特。還有其他的一些雜七雜八的聯姻。”
“要是認真的翻找族譜樹的話,某種意義上,你也許也正在和一位『維根斯坦』說話。”
伊蓮娜小姐曾和奧斯本吐嘈,和維根斯坦是親戚和與草履蟲是親戚,本質上沒有差別。
但……斗嘴的時候,占領高地更重要。
她斜睨著顧為經。
怎麼?
“你怎麼敢試圖用我的魔法來打敗我,波特?”
“所以呢?”顧為經問。
“所以什麼?”
“所以——這位維根斯坦小姐也要告訴我,說謊就是對的麼?”顧為經問道。
“我哪里有說謊了。”安娜生氣了,“他要拉的好,那麼,那些東西就是他的。”
“這和我們在新加坡歌劇院那天不是一碼事。交易就是交易。要是威廉士拉出了《a大調隨想曲》,那麼我真的會為他取得維也納愛樂的職位,也會送給他加布里埃的那只琴。”
“承諾就是承諾。”
伊蓮娜小姐說道。
“在場有那麼多人,就算是我想要反悔,也沒有任何辦法。是他自己沒這個本事!難道我要為他的無能喝彩?”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