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太太用的稱呼是“那個年輕人”,而不是第七使徒之類的。
在這樣的一個時間點,多少還是能感受到一些微妙的。
作為被討論對象,付前一方面自然對此并不介意,同時對老太太的用詞倒是深感有趣。
“不知道,他整個人比較安靜,對自己的事情說得很少……失蹤一段時間回來后就更沉默了,當然也更禮貌。”
而面對魔女的問題,哈珀太太接下來的回答,再次證明了這并非錯覺。
按照之前了解到的,早在群星凋落的時候,就已經有組織宣稱對最早的那位租戶,年輕人安可的死亡負責。
所以公認的說法里,后來更禮貌的那位明顯已經不是本人,而是由偉大暗月的第七使徒化作,前來普渡眾生。
然而哈珀太大的說法,明顯還是把前后一起看待。
“哦?他們應該不能算是一個人吧,習慣居然也這么像?”
魔女明顯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甚至并不避諱地指出來,討論得越發投入。
“后來生活在這里的那位,不是據說是暗月最疼愛的神子嗎?”
只可惜她明顯不會對使徒們有多少敬畏之心,以至于語氣都過分輕松,完全沒有破壞閑談氛圍,雖然這個用詞……
“呵呵,我不管你們怎么看,我已經活了很多年了,見過很多人。”
果然哈珀太太的分享欲完全沒有被打擊到,一笑間指了指自己雙眼,甚至沒有忘了給兩個人添茶。
“雖然我不知道神的使者該是什么樣子,但我知道一個人是什么樣子的……我非常確定一點,失蹤后回來的那個年輕人,不管是不是更神秘更沉默,但絕對是一個人。”
……
雖然只是短暫接觸,但竟是獲得了這位長者的高度認可嗎?
一個人類……老實說多日以來,這幾乎算得上一個稀有評價了。
暴徒,瀆神者,道德淪喪,滅運圣手……付前回憶著自己曾經收獲的眾多好評,感嘆之余倒是有些理解,哈珀太太為什么謝絕參觀了。
之前就點評過這位雖然年事已高,但性格依舊是凌厲不減。
這樣的人往往都更固執,凡事傾向于自身的判斷。
而看上去不管外界如何流傳,她對第七神子的觀感還是有些復雜的。
近水樓臺固然可以先得月,但也容易祛魅。
很明顯相對于其他人能夠輕易接受的,暗月使徒降臨世間,啟迪迷惘與謬誤的故事,哈珀太太的心態會更復雜一些。
而對使徒祛魅,自然也會連累到更高的信仰對象。
這應該也是為什么,在這萬物競發的時刻,她沒有急著跑教堂或者其它地方去,賣力祈求恩賜的原因了。
當然哈珀太太不知道的是,理論上她獲得了遠比那高得多的殊榮——
暗月和祂的使徒甚至是專程登門拜訪,在跟她討茶喝。
一個人類嗎?
而對于這樣的點評,魔女并沒有急著發表意見,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付前一眼,并以一種聊得盡興的姿態,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所以你們剛才說,是為了那封信過來?”
而此時哈珀太太似乎終于回憶起來,眼前兩人進門的理由,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過有了前面的鋪墊,看得出來她的情緒已經是平和許多。
“是啊。”
但要論語氣自然,付前也是從不弱于人,當即點頭承認。
“我們是來表示感謝的——感謝您幫忙轉交那封信。”
甚至下一刻一本正經地舉了舉手里瓷杯,和這份款待一起表達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