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付前的凝視間,甚至沒等稍做慰問,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就從說客口中繼續發出。
……
叫聲是如此的慘烈,以至于其中情緒都在變得肉眼可見。
具體就是從喉嚨中脫出的重重音浪如同拂過麥田,竟是在周圍建筑上留下了漣漪。
甚至這漣漪還不是純粹的曲線,凸起凹陷間,如同躍動的馬賽克——這場面之前見過。
付前依稀記得,初次結識說客兄時,他給自己展示過的神蝕之力。
作為對方引以為傲,也確實讓人印象深刻的絕活,沒想到這么快就見到了。
甚至還是加強版。
一眼望去,跟初次見到的時候有所不同,明明只有說客一個根源,馬賽克卻給人過分夸張的混亂感,仿佛有不止一人在一起慘叫——為什么不是呢?
剛才雖然頂天只出現了兩個“說客”,但這里面可是有五個囚徒。
如果每一個囚徒的侵蝕,都以一個特殊的主體意識所體現的話,那么“說客”自然也是要有五個。
而在自己剛才的提示下,當事人不管想還是不想,都被迫進行了這個自我審視過程。
以至于最終體現出的這種混亂掙扎,在付前看來是合理的。
五個上位者混沌難分的所在,加上意志里五個彼此否定的自我……想想就能知道其中精彩。
當然了,付前沒興趣做什么虐待狂,一定要看重逢老友精神崩潰之類。
自始至終做這種惡意十足的引導,核心從來在于后面那五位身上。
已知幾乎證明,囚徒們依舊被關在這里。
然而仇恨值如此之高的自己到來,卻是完全沒有受到招待。
雖然原因似乎也擺在這里了,即這種特殊的糾纏,讓祂們陷入了痛苦掙扎,無力找自己尋仇——真的嗎?
看似合情合理,但一向對上位者們很有信心的付前,對祂們占便宜沒夠的風格更有信心。
因為感知為零,自己看不到暗月的情況下,并不能判斷魔女之前說的那個遙遠維度是不是這里。
但如果真的沒找錯,那么這驟然出現的,兩個月亮之間的感應,會不會也被這里的東道主們捕捉到呢?
在付前看來,可能性并不小。
而如果假設真是那樣的情況,出不去的東道主們會傾向于怎么做?
正是出于對這個問題的想象,進來之后遇到的場面越安靜,付前反而越謹慎。
具體表現就是完全不急著把魔女叫進來,而是在這邊不慌不忙和說客敘舊。
后者作為極大概率的多重家奴,所作所為是否具有主觀惡意其實反而不重要,因為一定體現的是“祂們”博弈之后的共識。
而事實證明,這會兒哀嚎間周圍的異變還沒有結束。
“神蝕”在瘋狂席卷四周后,表現出了驚人的破壞力。
躍動的馬賽克儼然是在進一步破碎,再破碎……最終化為濃得幾乎隔絕視線的霧氣。
頃刻之間,原本破敗的回廊已經仿佛夢魘的具象化,恢復得比平視更邪性。
而引發這一切的說客,嚎叫聲已經是迅速消散。
因為他的身體就在消散,悄然融入濃霧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