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祐謙坐在一個山洞里,昨晚燃起的篝火已經被他熄滅,只剩一點余燼。
這鬼天氣,若是燒木柴的話,煙霧全都會倒灌進來。
杜祐謙是先天宗師不假,可畢竟還是凡人,沒有內庫外穿,更沒有一對自帶超級過濾功能的肺。
寂靜的山洞里。
入耳,只有稀里嘩啦的雨聲。
初時有些單調,甚至覺得刺耳。
漸漸的,卻仿佛貼合了某種韻律。
讓杜祐謙那由于連日奔波卻一無所獲,而稍稍有些焦灼的心,變得沉靜下來。
他安靜地抱膝坐著,思緒隨著余燼上的一縷青煙升起、飄飛。
“叮當,叮當”
風雨聲中,忽然出現了鈴鐺聲。
杜祐謙立刻警覺起來。
山中本就無路,經這大雨一澆,更加泥濘濕滑。
杜祐謙雖然武功已是凡間絕頂,不畏寒暑、不懼風雨,都不愿在這惡劣的天氣外出。
若是普通人,哪怕是老練的獵人、采藥人,在這種天氣上山,怕也是一不小心就會失足殞命。
這鈴鐺聲,究竟從何而來
而且,這般大的風雨,一般的鈴鐺,聲音怕是傳不出多遠。
可是在他聽來,這一道鈴鐺聲,竟似是響在遠處。
他仔細傾聽,鈴鐺聲由遠及近。
他越發肯定,對方是奔著山洞而來。
杜祐謙雖然自負武功已是人間絕頂,卻也不會疏忽大意。
他改了姿勢,由坐變蹲,氣血加速運轉,隨時可以暴起發難。
鈴鐺聲在洞口處驟然停下。
“小友,風大雨大,老道可以進來避雨嗎”
一把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杜祐謙揚聲一笑“這山洞本就是無主之地,道長請進。”
“那,老道就叨擾了。”
鈴鐺聲再度響起,很快,一人、一猴就出現在杜祐謙眼前。
那猴體型遠超一般的山猴,接近黑猩猩的大小。
頭上頂著一片巨型芭蕉葉遮雨,一身毛發幾乎沒有濕,那鈴鐺便是系在它的脖子上。
發現杜祐謙在打量它,它對杜祐謙做了個鬼臉,便安靜坐下。
并不像一般猿猴那樣,抓耳撓腮,坐立不安,顯得極其溫順馴服。
而那道人,則讓杜祐謙心中警鈴大作。
那是一個中年道人,容貌古拙,皮膚白凈,須發斑白,看上去竟比這幾個月餐風露宿、憔悴了不少的杜祐謙還年輕些。
他的笑容和煦,目光充滿智慧而又淡泊,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道人穿著半新不舊但極其干凈的道袍,道髻上插著一根褐色的木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