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雄五指微張,再次猛地抓住劍柄,這下與上次不同,劍身之上驀地迸發出一股淋漓劍氣,把徐天雄的小手割得鮮血淋漓。
林動看著心疼,忍不住道“要不要我幫你。”
“不要,師兄,我能行的。”
徐天雄聲音清冷依舊,龍池劍倒似激發了她的倔脾氣。
“武夫體魄,下三品練力,打磨肉身。中三品練勁,勁貫一體,上三品練氣開竅,說到底所謂的先天就是打通體內一百零八竅,形成循環就能與周天氣機遙遙相應,御空踏風而行。”
頓了頓,林動又道“儒釋道,三家各有各的修行之法,釋家手段,我不甚清楚,錦衣衛卷宗里面寫的來來去去也就是吃苦,化緣萬家,行萬里路,打磨肉身幾個字來。”
“道門則算是上乘手段,以乾坤作器,坎離水火,精魄化為五行,降服龍虎,抽取天地元氣,孕育真種,根植雙目,上察青冥,下窺九幽,一夜即通幽,更甚者兩三日入洞玄。”
“至于,老師的儒家修行之法門,是觀書萬卷,行萬里路,心中有道,自成一派,捕捉天地冥冥之氣機,與天地共鳴,遂成就大儒境界。而武夫”
徐天雄忍不住回頭,深情款款望向林動。
林動認真的模樣,尤為讓人矚目。
“在我看來世人鄙夷的武夫,反倒是高于三教之人的手段,身心為爐鼎,藥物為精氣,采補天地,心腎為水火,五臟化五行,一具肉身自成山河氣象。也不管什么氣機尋覓,也去與天地作什么共鳴,反正就是強修體魄,一路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阻道者皆斬之,以力證道,這才沒有任何的后患,一步一步走穩,踏踏實實,就算天塌地陷,與我何干,不死,就一定能夠出頭。”
徐天雄消化著林動的一番話,同時心中也多少明白林動的意思。
這是不打算幫她,要她全靠自己降服龍池。
她心里反倒是放下負擔。
“不死總能出頭。”
徐天雄呢喃道反復品味林動的話語。
“龍池與其余幾劍,相互勾連,你若是真拔出劍來,其他的寶劍就會向你紛至沓來,迸射劍氣,天雄,你可要小心了。”
林動沉聲道。
“師兄,且看我手段就是”
徐天雄擺了擺手道。
“夫劍俠者,以臂揮劍,是為力,乃是下乘。以氣奴劍,是為中乘。以意御劍,是為術,乃是上乘。以神識養劍,劍心通靈則是上上乘”
林動口中誦念了一段柴山教攝劍咒總綱這本秘籍,于他而言全然無用,但是對于徐天雄來講則是指明道路的無上秘典。
徐天雄久困于武夫上三品境界,柴山的劍器,正好是能夠助力她破境之物,算是抄了一條小路。
到時候,林動再來個揠苗助長,至少可以把她培養成自己的助力,而非花瓶。
當然,若是徐天雄連第一關拔劍都做不到,那只能說明,兩人有緣無分。
白蓮圣女給他生下了兒子,臨走之前,林動都不愿意回去看上一眼,哪里是什么軟心腸來。
他的心從來都是硬得似鐵。
沒有奇跡,也沒有一蹴而就。
徐天雄抱著龍池入定,恍惚十日即過。
第一日,林動還跟著,看著,偶爾指點一下。
到了第二天,徐天雄從入定醒來,周圍就沒了師兄身影。
徐天雄明白這是師兄督促于她。
這些日子,每日清醒,她瘋魔似的練劍,不想成為師兄的累贅。
一段柴山攝劍咒,背得滾瓜亂熟,渾身被龍池劍氣,割得遍體鱗傷也在所不惜。
徐天雄的雙頰消瘦,清麗了許多,可她明白想要成事兒,做出一番大成就,又怎么可能不付出
世道上哪一尊大能的腳下不是蕓蕓眾生骸骨堆積出來的山坡
不流血,不流汗,就想要先天。
那不是在癡人說夢
“我曾經有一個朋友,他叫做童虎,他有著無上的意志,可是在一個秩序森然,物理法則幾乎凝固的世界,無論如何都鑿不開先天大門。迫不得已之下,他與另一個楊師傅合力,甚至想要自創天門,為天下武夫指出一條道路來。我不及他遠矣”
“童虎若是生在此世,最差也是武圣級強者,若是心志不摧,那必定能夠登上人仙之境界可惜,人各有命奈若何”
林動幽幽的嘆息,帶著緬懷的語氣。
徐天雄雖然聽不懂,可是卻也知道,其中的遺憾,而師兄,很明顯是不想讓那份遺憾發生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