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一陣變化,變成了一頭兇暴十足的白毛猴子,雪牙金爪,足足丈高。
痛楚依舊在不斷放大。
楊戩用八九玄功變化成無支祁后,可仍然被這種堪比太陽真火的金焰,燒得咬牙切齒。
本來干涸的五臟六腑,受到火焰的熾熱,竟滲透出絲絲縷縷的法力來。
鋼針般的凜冽毛發一點點被燒焦,楊戩雙瞳中一片猩紅,可一咬牙,他依舊義無反顧地跳入了青銅大鼎之中。
“師父,你就用丹火狠狠煉我吧,煉我吧,煉我吧……”
最后幾個尾音不住回蕩。
石室中。
玉鼎真人嘴唇微微翕動,“癡兒呀,癡兒,你根本就沒那個命啊,何苦去爭?”
他臉上流露出苦澀笑意來,哪怕明知道是被弟子算計,玉鼎真人默了片刻,“也罷,你換來為師數千載逍遙自在,明知是逆天而行,為師今日也幫襯你一把。”
玉鼎真人心念一動,丹室內火焰擰緊作數股,火勢開始發生起了變化。
楊戩本來干涸的體內,卻是從奇經八脈再次壓榨出法力來。
八九玄功奧妙無比,澎湃的法力,如一條條溪流匯聚,然后猛地決堤沖入元神。
他在鼎中肉身再度變化起來,一會變化成封神時期的老對手羽翼仙人,一會兒變化成九頭元圣,抑或是魔禮壽手中的花狐貂。
通過七十二般變化來緩解烈火煉真身的痛楚。
而丹室內的火焰,也化成一條條的火龍,圍繞著青銅大鼎不住咆哮飛旋……火勢太猛的時候,楊戩便化作人身,而其渾身上下的皮膚自然也就被火勢燒得寸寸龜裂。
可若是仔細一瞧,卻也能發現,楊戩背上的肌膚,被磨成了破碎的鎏金色,像是遍布金屬的皺皮。
裂開的縫隙中,從體內即將噴涌出紅色巖漿。
冥冥之中的鎖鏈崩裂。
無窮無盡的力量,從他元神中迸發開來。
……
玉泉山下湖泊上空,不知從何時飄來一朵烏云。
轟隆隆的鼓點聲,從烏云中傳出,顯得尤為密集。
“大膽玉鼎,如何能抽干方圓十萬里的靈韻,來助力一人一家之成長?”
雷部天將的聲音透過烏云傳遞下來。
嘩啦啦。
湖泊上卷起巨浪,一頭黑龍從水中揚起頭來:“真人萬祈恕罪,還望真人不要再抽了,若是小龍有哪里得罪真人的地方,寧愿剝鱗抽筋,以祈真人原諒,再繼續這般下去,玉泉山底勾連北海中央,死傷的魚蟲無窮無盡啊。”
那頭老龍畏畏縮縮說道。
“老鄰居無須如此,你的一切損失,往后千年,玉鼎自會補全。”
淡淡的聲音從金霞洞中傳出,北海龍王這才慢慢把頭沉入湖底。
見老龍退下,烏云消散,玉鼎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對丹室中的楊戩道:“徒兒,黃帝當年妄圖鑄鼎登仙,實則此道難有成就。不過,卻也留下了一篇《庚辛經》以提煉元神。如今為師就把這一篇法訣傳你,希望你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你是個有大根器之人,大道五十,遁走其一,找到那個遁去的一,你未來未必沒有機會踏出最后一步。”
聲音不徐不疾,卻是如涓涓溪水涌入楊戩耳中。
……
另一處,茶棚。
“大道五十,遁走其一,若是不成道果,亦有機會成就準圣。那個一指的就是不久后,通天圣人會頒下的一紙號令。又叫做——通天符詔!你若是能奪得此物,未曾沒有機會證道,踏出修行之中最后的一步。”
魔尊緩緩叩上蓋碗把證道一二的關卡統統告訴林動。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林動反問道。
魔尊森冷一笑道:“你以為武庫寄存在你身上就是你的?那是無數大巫,魔神不甘于天道私心而斗爭出的結果。更是天地漏洞。是漏洞指定你,而非你指定漏洞。同樣,如今你是武庫之主,可不代表某天就不會被人剝奪下來。”
“哼,你說我就信,你……”
林動話到一半,正好對上魔尊的眸子。
那雙渾濁的眼中,有著一抹壓抑不住對萬物的蔑視,灰撲撲的眸子里是飽經滄桑的一抹蕭瑟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