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聲看到了三種鬼。
她提前看到了變成白骨的季禮,被黑泥裹挾的方慎言,還有面目全非的小千度葉。
作為首個異常者,她所經歷的事,恐怖要大于危機。
梅聲從奶茶店中走出來,前面是瓢潑大雨,背后是懸浮的人皮。
她清冷的眉宇間遍布愁緒,對這一切置若罔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之中。
從當前的情況來看,她距離死亡還有很遙遠的距離,但卻也始終沒能參透此次靈異事件的本質。
之前她確認為,那只鬼之所以選她做第一個異常,或者說是用來殺死其他三人的刀子,最主要原因是她有巨爐。
那只鬼是不愿意讓她這個可以封印、乃至焚燒惡鬼的店員,直接參與到異常事件中。
不過,這個猜想在見到那張人皮后,卻又有了些許改變。
當三張人皮出現后,梅聲確認自己在這邊的所見,將會對于另外三人成真,她扮演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詛咒釋放者。
本次事件,用一種更加具象化的描述,可以這樣理解。
那只鬼沒有直接動手的能力,于是制造了一個“潘多拉魔盒”。
它選擇了梅聲作為打開這個魔盒的人,將里面的詛咒,釋放給季禮、方慎言、小千度葉三方。
短期內,梅聲這個釋放者不會有危機,只要另外三人死于詛咒后,她的意義便失去了,才會死亡。
按照這個理論,就出現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既然那只鬼沒有直接動手的能力,那么待到另外三人死去后,它又該怎么殺死梅聲?”
有問題……
這個理論有問題,但它本身并沒有紕漏,因為這是基于當前形式,得出的最直觀猜想。
梅聲置身于風雨中,凝眸審視著這片寂靜的天明橋,得出了一個結論——問題是出自當前的局勢。
現在的局勢中,某一個環節一定是虛假的,是鬼物刻意營造的假象,才會導致出現這么大的漏洞。
這一事件中,異常的是“人”,那么如果有假,也應該是出在人的身上。
梅聲低下頭,用手指代表著當前的四個人,究竟他們四個之中,誰是最有可能出問題的呢?
答案,只可能在她自己,與小千度葉之中產生。
而當她與小千的名字并列后,一道靈光忽然在腦海之中閃過,一個想法出現后,竟可以讓現有一切串聯起來。
在駛向天明橋的這條路中,小千度葉與梅聲都坐在后排,她們兩個人距離是最近的。
那么如果問題是出在小千的身上,那她這個與問題最近的人,自然理所應當地成為了首個異常?!
小千度葉出了問題,她是這場事件的起源嗎?
梅聲回過頭看向那已經被自己剪成碎片的三張人皮,其中本就面目全非的小千,如今更顯凌亂與破碎。
現在,與季、方應在一處的小千,是被鬼替換的,還是虛假的?
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站在梅聲的視角里,她唯一能確信的事情,即自己是獨特的,自己是傳播詛咒的媒介,那么小千無論什么身份,她都不站在店員這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