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切本就與蘇城河無關,他只是想要看一看命運,還有命運與天海糾纏時的樣子。
現在,他也如愿了。
他遠離了所有人與鬼,孤獨的一顆棋子,佇立在原棋盤的最南邊,這是逃避的表現。
同時,這也給了他最清晰的視野。
當天空的缺口出現時,李觀棋嗅到自己身上埋藏極深的死亡氣味,但蘇城河沒有。
他不僅是沒有聞到死亡,甚至連定住了李一的那種力量也不存在,他竟擁有隨意走動的自主,只不過他沒有走而已。
只是,蘇城河不知道除他以外的人們都是何種處境,還以為自己并非個例。
他也在沉下心去看著缺口,感受著那里傳來的明顯不同于尋常鬼物的氣息。
不知是何種原因,蘇城河對缺口的感知,似乎比李觀棋要出色得太多。
他雖然沒有聞到死亡的氣味,可卻也看到了缺口中有一扇門,區別在于,他對這扇門沒有絲毫的熟悉感。
即便這扇門很平凡,但他能確認這是前世今生的第一次相見。
并且,當見到這扇門的時候,蘇城河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攥了一把。
緊接著,就是不可控的顫抖。
他全身都在顫,篩糠一樣無法克制,不僅如此,他的頭都要炸開,那里傳來了強烈的劇痛和暈眩。
身體和靈魂,在見到那扇門的時候,都像是螞蟻面對象群時的恐懼,想掙扎卻躲不開那粗重的象腿,就只能恐懼,也只剩下恐懼。
“怎么…可能?”
就算是天海真身來了,蘇城河都不應該是這種反應。
他是會害怕,可不至于連靈魂都在顫抖,顫抖到發生這樣的劇變。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
殺人未果,宿命揭開。
李一,也如愿。
他用灰色的眼眸,與另外一雙灰色的眼眸對視著,背后那無頭的影子,卻在這一刻發出了悲痛欲絕的哭聲。
無頭的影子,是歐陽。
與其說,現在面對命運與天海的是李一自己,不如說是再算上五十年前就已經死掉的歐陽。
歐陽的哭聲,嗚咽又痛苦,像是懊悔,更像是憤恨,但還有更多的是哀悼。
懊悔何人?
憤恨何人?
又哀悼何人……
李一不清楚,這個從進入天海酒店就一直寄生于他的鬼魂,對其來歷也僅僅是一知半解。
但他格外認真地盯著天空缺口處的那雙灰色眼眸,一言不發,一眼不眨。
那里,似乎是只有他能夠看到的幻象,又或許是某種注定的東西。
他看到了很多人的臉,都在缺口里一一出現了,每一個都是熟人。
有侯貴生、洛仙、顧行簡,方慎言……甚至還有陳漢升!
李一的瞳孔不能顫抖,可這灰色里卻帶有一種強烈的復雜,許是不甘后的認同,又許是無助時的扭曲。
但無論是怎樣的過程,他還是得到了答案。
即便這個答案,他曾有預見或是終難逃避,卻沒有想到讓他做出決定的原因,竟是這樣!
也許,殺死季禮是必行之事,也是他的“責無旁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