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現在一心想殺我,但你其實不必殺我。”赤烏好似講了一句廢話。
“那究竟要怎么樣,才能殺掉你呢?”李玩出其不意地問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啊?”赤烏忽然咧開小赤蛇的小嘴,笑了笑,“你果然不是人,人不可能問出這樣的問題。”
李玩冷笑道,“你答不上來就說你答不上來,別在那廢話。”
“你果然很像過去的我,耿直、愚蠢、太多的自以為是。”小赤蛇晃晃小腦袋,“你這個問題不難回答,老水倌謝橋死后,我一度認為這世間再無可殺我之人,但后來我發現不是這樣,其實人人都可以殺我,只要在合適的時機……”
“又在講廢話。”李玩忽然覺得,這赤烏看著像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有些時候居然比許翚還要啰嗦。
“好吧,我簡單點說。”小赤蛇點點頭,“殺我的方法,其實有且僅有一個,只是你現在還做不到。”
“快說!”李玩惡狠狠地又要揚起拳頭。
“喂喂,談一談,談一談,懂嗎?”小赤蛇下意識往后一躲,“殺死一個人的方法,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比他強。比他強,自然隨時隨地可以殺他。”
“這不還是廢話嗎?”李玩皺起眉頭,“那要是沒有辦法短期內比他強呢?”
赤烏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就等,那就找,等他弱的時候,或是找一個你比他強的時候。”
李玩笑了,“可是我現在就想殺你,又該怎么辦呢?”
“現在嗎?”小赤蛇昂起頭,忽然閉上了兩只赤紅色的蛇眼,“現在,往往是最差的時機,活得長久,尋找機遇,這便是我等修仙之輩的本質,不是嗎?”
李玩搖搖頭,“你答非所問。”
小赤蛇的語氣開始變得神秘,“是你,是你被‘現在’,被你的眼前蒙蔽了,你身上有古老的氣息,你應當明白我說的話,是三界第一的大道理,世間有許多離奇曲折復雜難解之事,其實他們的本質都很簡單,而且多數時候,也不是因為它們被披上了偽裝,是我們,是我們自己欺騙了自己,我們被困在了現在,從而失去了判斷,失去了過去未來。”
李玩皺皺眉,“我聽不懂,還是拳頭說話吧。”
他又開始蓄力。
小赤蛇又往后退了一步,語氣變得急促,“等等等等。”
李玩的拳頭到底沒有再打出來,他雖然沒聽懂赤烏的話,卻覺得這話中,有些奇妙的力量。
李玩決定再給赤烏講兩句話的機會。
小赤蛇見李玩沒動,抖抖身子,再次問道,“你并不相信我,對吧?”
李玩點點頭。
小赤蛇又笑了,“那我問你,你既然從頭到尾都不相信我,卻又為何會堅信我殺了那姑娘?”
“難道你沒有?”李玩又露出了要殺人的目光,“我親眼所見。”
小赤蛇道,“本教難道不是剛才一直在喊,那只是玩笑嗎?”
“玩笑?”李玩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忽然意識到他復仇心切,已經完全忽視了木彩水最終化作的那團血。
那一團血,已經消失不見。
小赤蛇見李玩快要發瘋,笑容愈發神秘,“對嘍,不要被‘現在’被‘眼前’所蒙蔽。”
他接著用他那條細長的赤紅色尾巴遮住自己的兩只蛇眼。
他的眼睛明明一直閉著,根本不需要遮擋。
“不要眼前一黑。”
赤烏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