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一陣騷動,幾個穿著百姓衣服的人互相遞了個眼色,悄悄往后面退。朱七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個人腰間露出的短刀刀柄。
“抓住他們!”朱七五一聲令下,身邊的親兵立刻沖了過去。那幾個人見勢不妙,拔出刀就往人群里沖,想要趁亂逃跑。其中一個人反手一刀,捅向身邊一個拎著水桶的老人。
湯和剛好帶著人趕到,他縱馬沖過去,伸手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領,狠狠往地上一摜。那人摔在地上,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就被親兵按得死死的。
剩下的幾個人見跑不掉,互相看了一眼,想要咬毒自殺,周德興眼疾手快,伸手捏住其中一個人的下巴,把一顆黑色的藥丸從他嘴里摳了出來。
“想自殺?沒那么容易。”周德興把那人拎起來,像拎小雞一樣扔到馬背上,“帶回去,慢慢審。”
火一直燒到太陽落山才徹底撲滅。城西第三糧庫燒掉了大半,剩下的糧草連一萬兵吃一個月都不夠。朱元璋站在燒成廢墟的糧庫前面,臉色難看得要命。
“張士誠的人,動作比我們還快。”朱元璋咬著牙,“他們知道我們要出兵,就先燒我們的糧草,斷我們的后路。”
朱七五蹲在地上,翻看著那些被燒得焦黑的糧袋,突然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他把那東西撿起來,擦干凈上面的黑灰,是一塊銅牌,上面刻著一只展翅的信天翁。
又是信天翁。
“他們根本不是為了阻止我們出兵。”朱七五站起身,把銅牌遞給朱元璋,“他們是想把我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糧庫這邊來,好掩護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接下來的動作?”朱元璋皺起眉,“他們還想干什么?”
朱七五抬頭看向應天城里的方向,夕陽把整個城池染成了血紅色。他突然想起趙文禮臨死前說的“八月”,想起那一百瓶準備往水井里下的毒,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們想在今晚,往全城的水井里下毒。”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周德興,聲音急得都變了調。
“你不是說所有水井都派人守著了嗎!”
周德興的臉一下子白了,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我是派了人守著,可今天下午糧庫走水,我把大半守水井的兄弟都調過來救火了!現在城里的水井,根本沒幾個人守著!”
“蠢貨!”朱元璋一腳踹在旁邊的石頭上,石頭“嘩啦”一聲碎成好幾塊,“快去!把所有兄弟都派出去,全城搜捕!看到往水井邊上靠的陌生人,全部抓起來!”
周德興立刻翻身上馬,帶著人瘋了一樣往城里沖。朱七五也翻身上馬,跟在周德興后面往城里跑,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他們剛跑到長樂街街口,就看到幾個穿著百姓衣服的人,手里拿著瓷瓶,鬼鬼祟祟地往一口水井邊上湊。看到朱七五他們沖過來,那幾個人嚇得轉身就跑。
“站住!”朱七五大喝一聲,催馬追了上去。其中一個人慌不擇路,把手里的瓷瓶往水井里扔,湯和從后面趕上來,抬手一箭,正好射中那人的手腕,瓷瓶“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