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有你這套練兵法子,別說脫脫十萬騎兵,就算是百萬大軍過來,我們也能把他們打回去。”
風從平原上吹過來,帶著士兵們身上的汗味和淡淡的硝煙味,三千火銃手已經把火銃架好,引信全部準備妥當,長矛方陣的長矛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周德興攥著刀柄的指節都泛了白,他盯著平原盡頭揚起的漫天塵土,粗糲的嗓門壓得低低的,震得身邊的親兵耳朵都發麻。
“我以前跟脫脫的騎兵在濠州城外碰過面,那時候我們三千兄弟被他們兩千人追著跑了三十里地,死了快一半人。今天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馬刀快,還是我們的火銃子硬。”
湯和翻身跳下馬背,把韁繩扔給身后的親兵,抬手就去扯身上的鎧甲,甲片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你就吹吧,上次是誰躲在土溝里連頭都不敢露,要不是我扔了個石頭砸中元軍的馬眼睛,你小子早就被人砍成兩半了。今天我帶著騎兵守在左翼,等他們沖得差不多了,我直接從側面插過去,把他們的陣型攪個稀爛。”
“你小子少揭我短!”周德興抬腳就往湯和的靴子上踩,湯和往后一跳躲開,兩個人像小時候在村里打架似的,眼看就要鬧起來,徐達冷著臉掃了他們一眼,兩個人立刻就老實了,攥著刀站回自己的位置,連大氣都不敢喘。
遠處的塵土越來越近,元軍的騎兵終于露出了輪廓,黑壓壓的像一片移動的烏云,馬蹄聲震得腳下的泥土都在發顫。脫脫穿著金色的鎧甲,站在一輛高高的戰車上,身邊圍著幾十個穿黑甲的親兵,他舉著馬鞭指向朱元璋的軍陣,臉上滿是不屑的笑意。
“我當朱元璋練出了什么神兵,原來就是一群拿著木棍鐵槍的農民。以前我帶著兩萬騎兵就能踏平十幾萬反賊,今天這三萬人,我半個時辰就能全部殺光,把朱元璋的腦袋砍下來帶回大都獻給皇上。”
他身邊的副將叫帖木兒,是元朝有名的騎將,手里的大刀有八十斤重,曾經一個人砍翻了三十個起義軍士兵。他瞇著眼睛往朱元璋的軍陣看了半天,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那些反賊站得太整齊了,連一點晃動的跡象都沒有,根本不像以前那些一看到騎兵就嚇得亂跑的農民兵。
“丞相小心,這些反賊的陣型有點古怪,他們前面那些人手里拿的短管子,好像是以前聽說過的火銃,威力不小,我們不如先派小股騎兵試探一下,別直接讓大軍往上沖。”
“試探什么。”脫脫哈哈大笑,馬鞭往空中狠狠一甩,“那些破火銃打一槍要裝半柱香的火藥,我們的騎兵沖過去,半柱香的時間早就沖到他們臉上了,他們連第二槍都來不及開。傳令下去,前軍三萬騎兵全部沖鋒,直接把他們的陣型沖碎,所有人都有重賞!”
三萬騎兵同時發出吶喊聲,像潮水一樣往平原上沖過來,馬蹄濺起的泥土飛得幾丈高,馬刀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站在第一排的火銃手們手心都出了汗,有個新兵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身邊的什長叫李二,以前是陳鐵手下最老練的炮手,他伸手拍了拍那新兵的肩膀,聲音穩得像石頭。
“別慌,等他們走到一百步的位置再開槍,我先打第一槍,你們跟著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