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夢貘四肢額定的祥云紋路閃光,迷離的夢境紅光籠罩而出,瞬間便將筋攣的老神主包裹住。
“神明神明”
在小貘較為溫和的影響下,瞽婆婆含糊有痛苦地又呻吟了幾聲,終于還是安靜下來,鼻息平穩地倒進富的懷里睡去。
“花梨姐”鬼冢的語氣不安。
“交給我吧,小螢,你帶神谷君先出去。”富則是緩緩松一口氣,又看向神谷,“還有,謝謝,神谷君,你的食夢貘幫大忙了。”
接下來,便是富禰宜留在房間里照顧瞽婆婆。
鬼冢同一頭霧水的神谷都暫時退出去。
兩人來到房間之外的庭院回廊上。
“螢,婆婆她怎么了”
神谷川剛才看得很清楚,瞽婆婆在發生異常的那個瞬間,身上的神降力量動蕩得格外強烈。
那股力量正在侵害她。
小巫女垂著眉眼,神情沮喪又頹靡“本來已經好一些了,但沒想到今天又”
“又”
“婆婆她應該又看見了。”
“看見什么”
“這個”
鬼冢短暫遲疑,但還是開了口。
通過她的解釋,神谷川才了解到,瞽婆婆所謂的“看見”,或者說感受的源頭,正是巨瓊神社里供奉的天鈿女命。
而且不單單是瞽婆婆,似乎巨瓊神社里面歷代接受了神降的神主都會這樣子。
他們時常能夠感受到一些超乎常理,與和天鈿女命相關的場景。
內容通常被描繪成破損的神明軀體,流淌向大地的神血
是刺痛大腦,錯亂精神的癲狂畫面。
這種有些瘋狂的“神啟”畫面,會給歷代的巨瓊神社神主帶來極大的身體和精神負擔,過程非常痛苦,而且無法通過習慣而得到任何免疫。
一般來說,只要接納了天鈿女命的神降,就會看到這些內容。
并且,“看見”的頻率還會隨著時間流逝,神主們年歲增長而變得更加頻繁。
也就是說,接納了天鈿女命神降的人,會長年生活在這種痛苦折磨之中。
像瞽婆婆現在,或許在一個月之內,就會“看見神啟”數次。
在老神主年富力強的時期,憑借強大的意志力,還勉強能撐得住“神啟”,可她現在年紀大了,身體和自身靈力水平都大不如前。
在這種情況下,頻繁出現的“神啟”便是瞽婆婆像如今這樣虛弱的根本原因。
“找不到解決這種神啟的辦法嗎”
“歷代都沒有所有的神主都很痛苦。”
說話之間,神谷和鬼冢已經穿過后院的回廊,走到了巨瓊神社的大殿之前。
現在天色已經暗下,神社里已經沒有來參拜的信徒,建筑物隱沒在夜色里,輪廓模糊而神秘。寒風在神社樹梢間穿梭,發出沙沙的聲響,又鐺鐺晃動連注繩上的鈴鐺。
神谷看向鬼冢。
小巫女只是一言不發地垂頭站著,有些單薄的白衣緋袴被風吹得搖擺,連帶她的肩膀都在微微顫動。
“螢”
神谷川心里不忍,雙手的動作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他伸手,輕輕將那襲看起來纖細又易碎的白衣緋袴摟住。
鬼冢沒有反抗,只是把額頭貼在神谷的鎖骨處“阿川,我很害怕,我怕婆婆她”
“會有辦法的,肯定會有辦法。”
神谷川輕輕地拍了拍小巫女的背部。
二人在山間的冷風里短暫貼緊,而后又分開。
“你回去看看婆婆吧,不用送我了。”
“嗯,路上小心。”
瞽婆婆的狀態不好,又看到了神啟,和婆婆情同祖孫的小巫女心里很亂。
她是要再回去看看婆婆的情況的。
“我過兩天還會再來看你們的。”
如此告別了鬼冢,神谷獨自朝著神社的山下走去。
神谷川順著昏暗的參道走下。
道路兩邊的山林,白天蔥郁到令人心曠神怡,這時候也只是一團惹人厭煩的濃郁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