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幫那個婊子美化了她的死,我告訴出版社的人,琉璃是在雪山里服下安眠藥自殺的。這樣挺美的,對吧琉璃的書讓我賺了一筆錢,哈哈,而且我依舊很有面子。我把書給身邊的人看,大家都很羨慕,羨慕我有過一位無可挑剔,雪絨花一樣的完美戀人。”
“”
畫匠復述著曾經從小山田一裕聽來的話。
隨后他笑起來,這次男人臉上的笑意違和且割裂,嘴角是向上扯動的,但眼睛里卻分明帶著痛苦和求救的色彩。
對面擋在鶴見葵面前的鹿野屋雪乃默不作聲地摸出了噴涂粉漆的格洛克,握在左手上。
她的視線在畫匠和他身邊那幅鶴見琉璃的畫像上來回流轉。
小鹿已經注意到了,那副鶴見琉璃的畫像上,那些黑灰色的生動筆觸,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蠕動著,有很不妙的氣息從上面傳來。
在房間里昏暗燈光的映照之下,畫中秀美清純的那個少女形象,已經顯得猙獰了起來,似乎隨時都會扭曲著爬出畫框。
那幅畫是活的
“啊,抱歉,抱歉,我好像又走神了。我會繼續講下去,別著急,孩子們,尤其是你,鶴見家的孫女。”畫匠又一次開口,視線轉移向鶴見葵,“那天晚上,小山田喝得爛醉,我把他送回了他的家里。”
“當然,呵呵,我殺了他。”
“那是我第一次殺人。我看著小山田赤裸裸,滿身是血的倒在他家的浴缸里面,看起來和我畫的那些畫也沒什么區別他不該和我說那些話的,他不該,他不該詆毀我的愛人。”
“琉璃她是存在的,我愛的那個純潔,高貴,自由的琉璃,她一定是存在的,我會證明給大家看。”
畫匠抬起手,抓撓自己的脖頸,似乎是衣領讓他感覺到了不適。然后他的指甲從脖子一路劃到胸膛,抓撓的動作越來越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喉管和心臟都剖出來一樣。
原本溫和的語氣,也終于變得歇斯底里起來
“鶴見家的孫女,鶴見葵。你長得多像她啊,尤其你的眼睛。當然,你眼里那些堅硬的顏色,是多余的,是敗筆,還有時間,還有時間,我會幫你去掉。”
“你還沒有19歲,不是嗎還有時間的。”
“呵,你是鶴見家的后人,你身上有神明的賜福。我知道,我都知道。為了能對抗那個,我已經準備的太久了。但沒關系的,你已經困在我的畫里了,進來了,就不用想著再出去了,所以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我會教導你我會幫你,幫你變得和琉璃一樣,和我的琉璃一樣哈哈”
“你是個漂亮的孩子,純潔的少女,你該和琉璃一樣的。”
“然后等到你19歲,我會帶你去雪山,我會給你準備安眠藥,你會用最浪漫的方式離開人世。”畫匠的語調愈發激動,終于停下了自我懲罰式的抓撓自己,轉而用手用力拍打身邊的那幅巨大肖像畫,“看看我畫的琉璃,它比真正的琉璃差多了。但是你不一樣,鶴見葵,我可以把你變成,最美,最美的一幅作品”
砰砰
那素描畫被拍打的亂顫。
陰冷的氣流從中涌出,畫作上那些扭曲的線條全都在一瞬間凝實,伴隨著窸窸窣窣的怪異聲響,畫布開始隆動,陰暗的人形輪廓從中爬出。
鶴見琉璃
但不是畫中那個秀美的少女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