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蕭局長不干預,而是沒法干預,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不止商行本身,還有朝中不少官吏”
說到這,陳平頓了頓,又接著道;“而且,白氏商行蠶食烏氏倮的產業,是通過合法手段獲得的,并非強取豪奪”
“這白氏商行有何來頭”
趙昊皺眉,隱隱感覺此事沒那么簡單。
“白氏商行是白家建立的商行,白家現任家主白鯉,與烏氏倮交情頗深,此前一度靠烏氏倮救助,才保住自己的家業”
“呵”
趙昊聞言呵了一聲,冷笑道“這么說,烏氏倮是養虎不成,反被虎咬了”
“若只是白氏商行,或者其他商行,在下倒沒有那么關注,只是趙高,最近好像在接觸咸陽的商行”
“你說什么”
趙昊詫異道“你說趙高在接觸咸陽的商行”
“不錯”
陳平點頭說道“趙高的人,最近頻繁來往咸陽,所接觸之人,皆是咸陽各大商行的主事”
“所以,清氏商行的事與趙高有關”
“據在下分析,應該是的”
趙昊冷笑;“看來,有人給趙高出了個好主意啊”
“公子的意思是”
“你說,趙高若想跟李斯斗,除了徹底掌控胡亥,還需掌控什么”
“這”
陳平遲疑了一下,試探著道“莫非是朝廷的命脈”
“不錯”
趙昊點頭道“我父皇統一六國,南征百越,北擊匈奴,修靈渠,修長城,修帝陵,已經將大秦歷代先王積累的財富花光了。朝廷支出幾乎陷入了窘地,這又怎么辦呢百姓的田租,不可能隨意增加,我父皇只能從少府拿錢出來開支,這等于把皇室的私款用來公用”
“好在這兩年,少府因為我推出的幾種賺錢辦法,收獲了不小的財富,這才維持了帝國的基本運轉。”
“但是這樣的運轉是非常畸形的,不可能長久。所以民間財富必須積累起來,反哺朝廷。這才有朝廷讓利給民間,發展商業的各種政策。”
“如今商業正在蓬勃發展,農業也在提高產能,再過個兩三年,帝國將會徹底擺脫少府的私款,實現財政自由”
“可是。”
說到這里,趙昊的臉色變得非常嚴肅“趙高現在插足咸陽的商行,擺明了是想先摘果子”
“要知道,因為咸陽經濟的突飛猛進,大秦底層官吏的收入也大幅增加,趙高若控制了他們的收入,豈不是控制了朝廷的命脈”
“縱使李斯在朝中根基深厚,也不可能對抗所有底層官吏,只要趙高通過胡亥,解決了李斯,這些底層官吏,絕對會為他馬首是瞻”
“嘶”
陳平聞言,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暗道為趙高出謀畫策之人,真是心機深沉。
恐怕連李斯都沒想到,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商行,以及微不足道的底層官吏,會蘊含多大的能量。
其實,趙昊一點也不奇怪,在后世的各種選舉中,財團的作用,遠比想象的厲害。
盡管古代沒有所謂的選舉,但財團的影響力,依舊舉足輕重。
就連雄極一世的漢武帝,為了對抗財團,都創造出了有名的鹽鐵政策。
“那公子要插手清氏商行之事嗎”
“清氏商行的事先不急,那個白氏商行,我倒是有些感興趣,派人仔細調查,他們與哪些朝中官吏有利益關系”
“諾”
陳平應諾一聲,旋即策馬離開了河岸。
這時,楊端和又從遠處策馬來到了趙昊身邊,拱手道“啟稟公子,我們在前方發現了一處山洞,有人活動的痕跡”
“好帶我過去瞧瞧”
趙昊小手一揮,當即跟著楊端和去了那處山洞。
其實,這些線索都是閻樂給趙昊的。
畢竟帶人襲擊冰窖的,正是閻樂。
至于趙昊為何要帶著楊端和繞圈子,主要是為了掩人耳目。
還有就是,混淆視聽。
當初在路上遇襲的時候,趙昊就知道那群刺客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