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子亂法抗命,國家之大患,長公子縱死”
“夠了”
王離突然暴喝,徑自沖向李福,一把拽起他的衣領,怒氣沖沖地道“足下再喊,本將一劍殺了你”
“好好好,本特使不喊了,不喊了”
李福被王離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認慫,旋即朝身后吩咐道“按流程,該賜劍了”
根據秦國法度,詔書命令罪人自裁,一般都是皇帝特賜的罪劍,那日因蒙恬故意阻攔,詔書宣讀完畢,賜劍的流程被直接忽視了,如今李福依照流程辦事,即使是王離,也不敢過分阻攔。
只見王離一臉陰沉的放開了李福,然后目視李福的人,手持罪劍,遞給扶蘇的護衛司馬。
可是,護衛司馬接過罪劍,并沒有進去交給扶蘇,而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福想要開口提醒王離,只見王離大手一揮,原本層層圍住扶蘇寢帳的士兵,立刻向外擴張。
迫于這種令人壓迫的氣勢,李福只能悻悻的離開了小院。
然而,他們只是離開了小院,并沒有離開扶蘇軍帳。
“現在怎么辦啊,李特使”
一名監吏憂心忡忡的詢問李福。
李福板著臉,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卻是什么話都沒有說。
直到扶蘇寢帳內傳出一陣腳步聲,他才尋聲望去。
只見扶蘇一頭濕漉漉的長發,披散在肩頭,一領寬大潔白的厚實長袍,穿在身上,沐浴過后的扶蘇,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悲愴迷亂,仿佛換了個人似的。
糟了
扶蘇的心境變了
李福看到扶蘇的瞬間,心里就是一咯噔。
如果扶蘇不奉召自裁,他很有可能死在九原。
就算不死在九原,回到咸陽,依舊難逃一死。
不行
自己絕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逼死扶蘇
心中打定主意,李福當即上前拱手,質問道“長公子是要違抗皇命乎”
“嗯”
扶蘇微微一愣,旋即循聲望去“李特使這是何意”
“哼”
李福冷哼一聲“詔書已經當著長公子的面宣讀了,罪劍也交到了長公子手中,長公子何故拖延詔書實施”
“我要去見閻特使,確認一些事,并非故意拖延詔書實施”
扶蘇平靜如常的說道。
李福臉色一沉,心說閻樂果然背叛了趙高和李斯,這是要跟扶蘇和趙昊同流合污了。
一旦他們開始同流合污,自己身為李斯的心腹,必死無疑。
想到這個可能,李福再次朗聲高喊“扶蘇,汝身為皇帝長子,公然抗法,是要開亂國之先河,為祖宗蒙羞嗎”
“這”
扶蘇心頭一震,欲言又止。
他是一個赤誠且忠孝的人。
無論是作為邊疆重臣,還是作為人子,他都能很好的執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信念。
這也是歷史上的他,因為一道詔書而自裁的原因。
他一生都活在始皇帝的陰影中,內心脆弱,又不喜反復糾纏的權力斗爭。
他想做一個信人奮士的始皇長子,又想做一個有自我信念的人。
當對父皇的忠臣遵奉與自己信念產生沖突的時候,他會猶豫不決,從而傷感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