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老師之見,該如何處理蒙毅”胡亥追問道。
趙高陰陽怪氣地道“李斯跟我們原本是同一條戰線的,結果最近這段時間,除了朝會商議的時候,反對過王翦的建議;
之后全是我們在走動三公九卿”
“是啊”
胡亥也有些郁悶的道“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提議他當丞相了,現在想想,這李斯真是可惡”
“呵”
趙高呵了一聲,又道“咱們不能讓他把好處得了,什么都不管”
“沒錯,我這就去找他”
胡亥說走就走,徑直朝門外沖去。
趙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掛起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轉瞬即逝,然后連忙跟了上去“太子等等老夫,等一下”
潔白如雪的梨花,艷若云霞的桃花,流金吐芳的油菜花,在渭河兩岸鋪開錦簇的天地。
這是賞花踏青的好日子。
剛剛升任右丞相的李斯,卻沒有志得意滿的賞春興趣,寧愿待在甘泉山,編纂他的新政綱目,也不愿走出去看看。
很快,胡亥就怒氣沖沖的來到了李斯寢閣。
此時的李斯,還在幻想做攝政周公。
以前有嬴政在他背后盯著,他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現在沒有了嬴政的束縛,他做什么都覺得輕松,大有一展抱負的雄心壯志開始燃燒起來了。
但是,當李斯落筆書寫新政綱目的時候,筆尖卻沒有了那種酣暢淋漓的順暢感,就連胸中那滔滔不絕的方略都沒有了。
驟然之間,李斯發現自己離開了始皇帝,好像不會做事了。
而若僅僅只是如此,他還可以通過長時間的調整,來改變自己的狀態。
可胡亥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儲君,他沒有時間去調整自己的狀態,只能硬著頭皮冥思苦想,為胡亥主張自己的新政。
當然,他這樣做的目的,也并非全是為了胡亥,而是為他自己進一步掌控這個國家,打好堅實的基礎。
畢竟他的目標是攝政大秦。
只有大秦按照他定好的條條框框去運行,才算徹底的掌控了這個國家。
“丞相丞相”
就在李斯剛剛有點眉目,正寫得順手的時候,門外忽地傳來一道呼喊聲,他眉頭大皺,不由厲聲低喝“老夫不是說了嗎任何人都別來打擾老夫,滾出去”
“可是丞相”
“滾”
“喲李丞相好大的威風,這是不將本太子放在眼里了啊”
還沒等那名稟報之人離開,一道熟悉且陌生的聲音,忽地傳入了李斯耳中。
李斯微微蹙眉,旋即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去。
只見胡亥一反常態的沖進李斯書房,劈頭蓋臉地問道“李丞相是要拋棄胡亥了嗎”
“嗯”
李斯臉色一沉,下意識看向胡亥身后的趙高,冷冷道“發生了何事,太子為何如此大的火氣”
“這”
趙高有些尷尬的看了胡亥一眼,又滿臉委屈的拱手“這還不是被老將軍氣的嗎”
“老將軍”
李斯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道“太子是為推遲登基的事發火”
“不然呢”
胡亥沒好氣的道“老將軍什么意思,國不可一日無君的道理,他不懂為何偏偏在這事上冥頑不靈難道本太子以前得罪過他”
“太子慎言”
李斯有些不悅的板起了臉,沉聲道“老將軍一心為國,豈會因為私怨而報復太子”
說實話,要不是他沒有多少選擇,他真不想扶持胡亥這個憨包。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強忍住心頭的不滿,面無表情的教育胡亥“太子要做先帝一般的圣君,就要面對任何困難,當初先帝繼位的時候,也經歷過不少磨難,結果如何先帝統一了六國,將大秦帶到了從未有過的高度”
“這”
胡亥一聽李斯將他跟嬴政比,火氣頓時消了大半,畢竟嬴政在他心中,一直非常偉岸。
眼見胡亥被自己的話震住,李斯心頭一動,當即捧起自己書寫的新政方略,繼續忽悠胡亥。
“為了讓太子登基之后,能像先帝一樣,治理好大秦,老夫肝腦涂地,為太子定下了十六字方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