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眉頭一皺,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但一時竟想不起來。
然而,獵驕靡卻沒等他想起來,話音還未落點就策馬離開了。
“將軍我想起來了,他是冒頓的養子烏孫王子獵驕靡”
司馬恍然大悟的一拍額頭。
扶蘇目光一沉,卻沒有下令追擊,而是趁著獵驕靡還沒有回到匈奴軍陣,果斷調轉馬頭“全軍立刻撤到山坡上休息”
“將軍,這是”
“違令者斬”
扶蘇的寶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不容置疑的喝了一句。
百十名騎兵連忙策馬來到山坡上,下馬休息。
扶蘇一邊安排哨兵,觀察匈奴軍陣動向,一邊讓司馬組織人埋鍋造飯。
茅草燃起的濃煙,順著北風,緩緩飄到幾里外的匈奴軍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嗆鼻的味道。
獵驕靡古怪的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扶蘇陣腳,不禁嘴角上揚。
獵人最喜歡的不是原地不動的獵物,而是拼命逃竄的獵物,只有這樣的獵物,才能激發起獵人的狩獵欲。
如果扶蘇在想起他的身份的時候,第一時間發動攻擊,或者第一時間逃跑,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千軍萬馬追殺致死。
可現在,扶蘇不僅沒有發動攻擊,還沒有選擇逃跑,甚至在山坡上埋鍋造飯起來,著實讓他刮目相看。
雖然云中郡的守將,肯定不是泛泛之輩,但如此臨危不亂,又寬厚待人的秦將,他還是頭一次見,不禁有些佩服。
“獵驕靡,你怎么又偷偷跑出去狩獵了”
就在獵驕靡琢磨扶蘇的下一刻,一名長相十分老成的匈奴少年,策馬來到他的身邊,埋怨似的喊道“大單于正找你呢”
“哦。”
獵驕靡反應過來,笑著應了一句,道“稽粥啊你怎么也來了”
這個名叫稽粥的老成少年,是冒頓最寵愛的兒子。
卻聽他道“你們不是伏擊了一隊秦國騎兵么大單于擔心你有危險,便讓我來接應你”
說著,稽粥又看了眼山坡上的秦軍,皺眉道“你沒事吧”
“沒事,就受了點小傷”
獵驕靡搖了搖頭,有些好笑地道“還是秦人給我包扎的傷口”
“秦人會這么好心”
“我也很意外”
“那我們要不要”
“這次就算了,我還有重要軍情要稟報大單于”
獵驕靡自然知道稽粥的意思,但還是拒絕了。
“哦什么重要軍情”稽粥眼睛大亮。
獵驕靡詭秘一笑“你以為我是單純的貪玩,才出去狩獵的嗎我已經發現了攻破九原長城的辦法了”
“真的”
稽粥滿臉興奮。
獵驕靡擺擺手“好了,別廢話了,趁著秦軍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們得盡快通知大單于”
“好”
稽粥應了一聲,當即帶著獵驕靡返回了軍陣。
另一邊,扶蘇的士兵已經將飯菜做好了。
他看著士兵們沒人碗中盛滿了小米干飯后,才開始與司馬用餐。
司馬特地給扶蘇碗中夾了一塊干牛肉,然后問道“將軍,我們剛才為什么不撤退呢”
扶蘇順手把碗里的牛肉干夾給旁邊正在吃飯的士兵,笑道“虧你還是帶兵打仗的,連兵不厭詐的道理都不懂獵驕靡從小被冒頓收養,肯定對他視若己出,這樣的人,心態跟正常人不一樣,你越是讓他看清楚,死得就越快,你越是讓他看不清楚,活著的幾率就越大”
說到這,忽又想起了什么,掃視了一圈四周,對司馬道“通知所有士兵,點燃篝火,散開圍坐,解馬卸鞍”
“啊這又是為什么”
司馬有些懵了“萬一遭遇襲擊,我軍該如何應對”
“匈奴人以為我們會走,我們偏不走,他們看不透我們,就不會輕舉妄動”
扶蘇的話音剛落,遠處就跑來一個哨兵,說發現了一個騎白馬的匈奴將領,帶著十幾名匈奴兵朝這邊來了。
扶蘇眉頭微皺,思索片刻便判斷出這是匈奴的細作,必定是探查虛實的,便登上戰馬,帶著十余名士兵沖了出去。
兩軍相聚不過百十來步,扶蘇一道弩箭射了出去。
暮色中,只聽啊的一聲慘叫,那匈奴將領便落馬倒地,其余匈奴兵見狀,紛紛落荒而逃。
扶蘇見狀,也不派人追擊,很快便回到了剛才那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