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前面隔著一條河,要繞過橋。嗯,不對啊,陳大,這來回就要半個多小時,時間上完全不夠!”
陳書看向護欄外邊的巷子,輕笑道:“現在可能堵車,或者說,你切換成‘步行模式’看看。”
“我試試嗯,還是得半個多小時呀等等!”黃毛盯著手機屏幕,突然反應過來,興奮,“哈哈,鄭杰怎么可能慢悠悠的走過來!嗯,我馬上切換成‘騎行模式’……嘿,只用七分鐘!來回就是十四分鐘!”
“大半夜的,換成大動力的電摩,估計還能縮短時間。”陳書沒再看著巷子,回身抬起頭注視著樓上,“嗯……我記得鄭杰名下有一輛摩托車,可以去找下,可能會是涉案車輛。”
和成鋒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欽佩。
對方的推理很有邏輯,細節把握也很精準,一環扣一環,連環上的螺絲釘都不放過,一步步的讓事情的真相逐漸清晰起來。
陳書指著外墻墻壁,繼續說道:“回到這里后,他使用早先從自己房間丟到外面的繩子,順利爬上三樓,殺人,再進行偽裝。事情結束后,又通過繩子爬下,趕往酒吧。
“接著繼續和朋友喝酒,一直喝到跳出了死者的死亡時間段,然后光明正大的,在監控之下回到酒店自己的房間。最后趁著天亮前,將綁在窗外的繩子給收回來”
和成鋒接過陳書的話語,略帶著激動道:“而鄭杰的母親,酒店的保潔員鄭阿妹在次日以打掃房間的名義進入案發現場。
“因為繩子已經被鄭杰收走,她只需要反鎖上被鄭杰打開的窗戶就行了。而這個簡單的動作,只需要四秒就足夠了!”
陳書點點頭,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總結道:“如此,整個案件就完成了理論上的閉環。”
“那么,證據呢?”
“摩托車、第二根繩子、酒吧廁所的窗臺。”
陳書右手搭在椅子上,望著另一側的護欄,指著它們笑道:“最近都沒下雨,上面可能還留有鄭杰的指紋,都掃一遍,估計會有收獲。
“既然能掛下窗外,這被鄭杰收上來的繩子一定很長,想藏在身上帶走也不容易。
“酒店房間里不能燒,所以跟著監控盯著離開房間的鄭杰一路走,總能發現蛛絲馬跡。
“還有掛著牌照的摩托車,這玩意又大,就是丟和燒,在城市里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酒吧廁所的窗戶和酒店護欄,作為鄭杰攀爬的必經之地,上面一定會留有對方的痕跡。
“要在短短的半小時內完成殺人和偽造現場,鄭杰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花費在這些角落里。”
和成鋒點點頭,思路理順了,其他事情自然水到渠成,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陳書攔下了。
陳書呵呵一笑,說道:“突然又想到一個玩意兒。”
他指著酒店外墻,說道:“人反正已經送進去了,鞋子要么穿在身上,要么留在出租房。再小心翼翼的人,總不會連這個都防備著。”
和成鋒眼睛一亮,心里清楚,這算是直接證據了。
除非接受過專業的訓練,不然一般人使用粗繩攀爬墻壁,這鞋印實打實的得留在墻壁和外窗臺上。
特別是這倆地方都在屋外頭,案發的樓層也不高,天天挨著風吹沙子掛的,只要沒下雨,基本都是厚厚的灰塵。
鞋印,自然是一掃一個準。
“還有酒吧廁所那邊的窗戶,也得掃一掃。”陳書心情愉快,像是破了自個兒的案件一般,語速挺快,“當然了,假如鄭杰的確是從那里溜出來的。”
“酒吧前后門全是監控,他要溜,也只能從廁所溜。那地方,跑不了!我這就叫人去酒吧!”
等的花兒都謝了的和成鋒,單手揮舞著手機,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和那個準備零口供的家伙再較量一番。
那樣子,就像是一名在前一晚和女主角深入討論人生的導演,在掌握了制片人的錢袋子后,急切準備開工的模樣,既疲憊又興奮。
“謝謝你,陳警官!回頭搞定案子了,我一定請你們吃菌子!”
得到答案的和成鋒,帶著黃毛急匆匆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