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主任漸漸冷靜,依著朱廳的思路,推測道:“為了掩人耳目以免重蹈那四名失聯警察的覆轍,所以不能將陳書特調到部里,甚至放在廳里都太過顯眼,所以只能迂回的指派東州市公安局接案。”
頓了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緊張道:“部里有內奸?不可能吧?也不一定,緬北那些老板一年能撈上個幾千上萬億,這么多的錢,就是神仙都能給買通了!嘖嘖,這膽子也太大了吧,竟敢把手往京城里伸!”
“老馬!話不要亂說!”咚的一下,朱廳用指關節重重的磕了桌面,嚴厲道。
辦公室內的氣氛有些緊張起來,馬主任知道失言,拍了拍了臉頰,稍稍低頭。
“不管怎么樣,四名警察是實打實的失聯了。”朱廳深吸一口氣,眼神充滿了肯定,“東州市公安局里邊,或者說我們全東海省的警察,除了陳書,你還能找的到第二個更適合的人選嗎?”
“朱廳,我剛肯定的說,就現在的情況來講,全國的警察都不一定能找到比陳書更合適的人選。”馬主任努力使興奮的自己鎮定下來,接著說道,“所以只要把這個案子派到東州,東州市公安局那批領導只要腦袋瓜子不傻,肯定會讓陳書過去。”
說到后邊,馬主任亦是斬釘截鐵道:“也只能是他!”
朱廳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一口,絲毫沒有介懷這茶水已經在他們的討論中,涼透了。
許久,這位頭發半白的老人說道:“老馬。”
“誒。”
“陳書,他才幾歲喲。我們在他這個年齡,是不是還在派出所里,天天蹲著點抓賭掃黃呢”
辦公室一時寂靜,似乎連掛在墻上的時鐘的滴答聲都越發明顯。
咣咣咣,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朱廳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內心深處充滿了復雜的情感。
一方面,他是發自內心的認可自己這位準女婿,包括前些日子對于馬主任特意安排的,遴選到省廳工作的默認,就是出于對陳書的保護。
畢竟,基層太危險了。
而陳書,又是那種路見不平,一定拔刀的性格。
另一方面,他年紀大了,眼看著在常務的位置上也坐不了幾年,想著趁自己現在在省廳這一畝三分田上還能說得上幾句話,拉陳書一把。
一個副處的位置,想必沒有人能拒絕。
就這些擺在明面上的成績,等陳書年紀稍大一些,即使把他放在正處的位置上,估計也沒人會不服。
這小子,這么多年來看,也是個念舊感恩的靠譜家伙。
這樣,即使他退居二線,家里也是后繼有人,補足了他沒有兒子的遺憾。
朱廳忽的心里一松,向后倒在椅背上,感慨道:“老馬,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覺得自己老了。這世界啊,以后都是他們年輕人的。”
一錘定音,事情就這么敲定了。
馬主任剛想寬慰幾句,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朱廳咳嗽幾聲,坐直了身體,威嚴道:“進來。”
秘書拿著一疊文件進門,匯報道:“常務,這里有份東州市局的報告,說是要組建一個針對緬北的反詐專案組。因為涉外,所以需要你的同意。”
“嗯,我知道了,你先放這里吧。”
朱廳心里驚訝,不過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指了指身前的辦公桌。
秘書將文件放在桌子上,倒退著離開。
這邊兩人剛商量部里下發的文件,轉頭他們東州市公安局就主動向廳里申請了,也太湊巧了吧,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命?
馬主任拿過桌上的文件,翻開第一頁,笑了。
他反轉文件,將其推到朱廳的面前,指著上面的人員安排,笑道:
“朱廳,第一副組長是陳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