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政治斗爭差不多就只剩個了你死我活,沒有人再相信諾言,即使對方是皇帝。
后來賈充指使成濟當街弒君殺曹髦,賈充死后群臣想給他謚荒,司馬炎不采納,改謚武。
自此后弒君逼宮之事屢見不鮮,因此后來劉裕盡滅司馬氏,最常見的評價也是殺得好
洛水放屁和賈充弒君基本上就給魏晉南北朝定下了大基調,晉朝本質上成了一個互相傾軋的門閥集合體。
權利散落以及政治斗爭的無底線,帶來了一長串字條
八王之亂、永嘉之亂、五胡亂華,隨后西晉滅亡,百姓與世家門閥衣冠南渡,北方進入五胡十六國時代。
隨后南方依次王敦之亂、蘇峻之亂、桓溫專政、桓玄之亂、孫恩盧循之亂、譙縱自立、劉裕滅司馬、侯景之亂。
如果說曹氏的行為尚且有一點虛偽的溫情,那么司馬氏的篡權弒君基本上就相當于是造儒家的反了,這種行為在儒家屬于毫無疑問的大逆不道。
這里最大的問題就產生了司馬氏依然還是承前朝想要以儒治國,但得國的手段本質上就是在否定儒家。
漢武帝定下的獨尊儒術既是一種治國手段,也是一種具有普適性的社會信仰,畢竟儒家崇禮法嘛,而這種崩塌帶來的就是世家門閥的集體墮落。
一方面視金錢為存在意義,奢靡成風;一方面視金錢為糞土,喜好空談虛無主義,翻開史書這樣的例子也實在太多。
魏河間王琛喜好名馬,做了個華麗的馬棚,白銀做馬槽,玉石雕鳳黃金澆龍做裝飾。
南朝將領魚弘跟人夸耀自己治下有四盡什么意思水中魚鱉盡被捉,山中獐鹿盡被獵,田中米谷盡掠,村中庶人盡擄。
刮空一郡之地的他還振振有詞大丈夫人生不過百年,此時不享樂何時享樂
于是娶妾上百,黃金翡翠裝飾車馬,整個臥室和床的用料只要長在懸崖峭壁上的崖柏,并用銀鏤金花作壽福二字,時人評價“驚絕”。
陳孫玚家,歌童舞女庭樓林泉被稱當世罕儔,被命出鎮郢州時不想坐馬車,用十余條大船制了一艘巨船,在上面修假山荷池,一邊沿江而下一邊與賓客們在江上開趴體。
同出太原王氏的王濟,有一件小事記錄司馬炎去他家吃飯,覺得豬肉味道異常肥美,詢問怎么做的
王濟很輕松回答沒什么秘法,主要是豬肉好,這小豬是吃人乳長大的。
對這件事當時的記錄是“王、石所未知作”,意思是這種行為還比不上石崇、王愷二人。
這倆人應該不用多介紹,兩人斗富留下了石崇斗富的典故,還上了歷史課本。
而這個時期門閥世家的豪強屬性也穩定發揮,舉個例子,夸曹植才高八斗的謝靈運家的莊園,比現在棒子的首都漢城還大一點,約相當于漢代的一百四十萬畝。
這個莊園封山占湖,除了需要對外購買鐵礦和鹽之外,造紙、紡織、醫館、冶鐵、燒陶、釀酒等等都能自己搞定,自給自足。
而這樣的莊園謝家不止一個,王家有十幾個。
“孔明,還真如翼德所說,吾等成土包子了。”
龐統對身側感嘆道。
張飛則是在看到王濟事跡后臉上就陰云密布
“農家嬰童尚且會因奶水不足而死,此種行徑,與豬狗何異”
“明面上詩書傳家,實際上干的事兒比山賊匪盜都不如”
劉備也張大了嘴巴,這短短的事跡記錄震撼心靈,門閥世家已經完全可以為所欲為了。
而百姓呢百姓在哪里
低頭看遞過來的文字記錄,劉備只從邊邊角上看到了百姓的身影。
他們在五胡亂華時被屠殺,他們在這魚弘的領地被盡擄,他們為這陳孫玚去造巨船,他們中的母親甚至還要去給那王濟飼豬
百姓如田中之稻麥,比之能住金銀之屋的馬匹都遠遠不如。
這些人締造了一個可能是華夏史上創下奢靡之最的門閥王朝,但這個王朝既不能御外敵,也不能平豪強。
“這晉不亡,簡直沒天理。”劉備如此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