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李世民忽然想起來了那個戍守邊關埋骨高昌的趙義深。
想起來了那后世稱呼他們這王朝為封建社會,并說這個社會的本質就是吃人。
李世民此前并不服氣,但此刻已無從反駁
“昏君誤國兒郎白白戰死。”
“庸帝賣國子女拱手送人。”
“朕引以為恥”
魏征咬牙切齒
“這即便奪回長安又有何用”
“縱胡掠民,百姓會記得,青史會記載。”
“就如這后世已過一千三百年,后世之民依舊不忘”
李靖也默然,他忽然想起來那高仙芝與封常清。
一個能在怛羅斯血戰后依然欲收攏殘部與敵決一死戰的血性將軍。
一個起于流民軍功進身,朝中公卿訥訥不言依然勇擔大任的白身將軍。
他們即使能活到此刻,也定然很難再活的長遠。
后世總結出來的那游擊戰以及消滅有生力量之言讀起來意存雋永,但相較起來這肅宗皇帝的決定只能說黯然失色。
“真乃極盡丑態也。”
李靖都不敢想象若是長安百姓提前得知這一約定的后果
到底誰才是叛軍
房玄齡與杜如晦此刻也忽然沒了記載的興致。
他們二人呆呆看著光幕上引用的史書記載。
兩人都通貫經史,此前看到前朝類似記載只能感嘆一聲,但當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發生在并不久遠的子孫后代身上,霎時間感覺仿佛有千鈞重量。
杜如晦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房玄齡,心中忽然冒起來一個大膽的念頭
帝不仁,則禍及天下。
那太子的選定以及教育,文武百官是不是
不不不,后世王朝觀我唐之禍,定也會以此警醒,或該先看看后世王朝解決之道
一時間杜如晦陷入了糾結的心態。
而李世民也在孫思邈的勸慰下平靜了下來。
歸根結底不過也就是又心死了一次罷了。
垮坐在榻座上,李世民自嘲一笑
還以為這李亨行不軌之事能有何建樹,結果看來還是想多了。
既如此,朕還不如支持那作亂的永王呢。
李世民自暴自棄的想。
隨著光幕上的畫面徐徐撥動,即使李世民不想看,也不得不面對這在他看來絕對算得上恥辱的長安收復戰。
唐收復長安之戰,又名香積寺之戰。
九月,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領河東、朔方、河西三鎮剩余兵力,以及于闐、回紇諸胡等部,合計十五萬兵馬,并借回紇精銳騎兵四千,號二十萬,由鳳翔出發,向長安推進。
唐軍這邊,以李嗣業為前軍,郭子儀中軍,王思禮為后軍,徐徐推進,最終在香積寺北遇到了列陣的十萬長安叛軍。
此時叛軍的構成已經極為復雜,既有從河北起兵打了一年多的范陽平盧二鎮的邊軍,也有哥舒翰之敗、陳濤斜之敗俘獲并招降的精銳,也有安祿山起兵后招反的六胡州柘羯。
香積寺之戰本質上就是大唐邊軍對戰大唐邊軍,精銳對戰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