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年,鎮守河西的蘇定方病死。
兩年后,李積病逝。
隨后緊接著就是大非川之敗,吐蕃跳臉,西域諸胡蠢蠢欲動。
這種情況下裴行儉的出現讓李治臉上終于不那么難看。
于是就在裴行儉押著西突厥反賊回長安的同年,李治就馬不停蹄的把他派了出去。
因為東突厥又鬧騰了。
而這次,自恃名將在手的李治直接起了三十萬大軍交由裴行儉統帥。
此戰被舊唐書稱贊,出師之盛,未之有也。
但說實話,不管是衛青霍去病的大勝,還是貞觀年間的連滅數國,其實都能看出來一個要點
打游牧民族,人多人少從來都不是決定性因素,士卒太多反而還有可能拖垮自己的后勤。
但好在裴行儉能力夠硬,將三十萬大軍指揮得井井有條,既保護了后勤,也壓迫了突厥的活動范圍,最終在黑山一戰而定。
此戰之后,后勤告急,且已經逐漸入冬,裴行儉不得已班師。
次年裴行儉又領一軍北征,此次用的則是離間計,東突厥的兩個造反頭子被裴行儉挑撥的反目,其中一個人迫不得已將家眷輜重留在金牙山,打算襲擊唐軍自證清白。
結果剛上路,金牙山的老家就被裴行儉偷襲了,兩個造反頭人徹底反目,分別寫信給裴行儉控訴對方,在得到裴行儉投降不殺人的承諾下,兩人分別向裴行儉投降。
這場東突厥的叛亂本該到此為止才對,但入朝表功時意外發生了。
宰相裴炎稱亂賊投降乃是因為程務挺作戰勇猛,且退路被回紇人占據,故而投降。
裴行儉何功之有
李治的理智所剩不多,不加思考相信了宰相的說辭,并將兩個突厥頭人斬首示眾。
被除功的裴行儉長嘆,認為以后東突厥必然不可能再歸順唐朝了。
事實也如裴行儉所說,僅僅兩年過去,突厥再次叛亂,李治依然還是點了裴行儉的將。
只不過裴行儉這次不太給李治面子,領命之后不久就在家中病逝,享年六十四歲。
但亂子總得有人平吧
于是已經被流放五年之久的薛仁貴被召回,再次掛帥。
六十九歲的薛仁貴奉命出征,在京城和病重的李治見了一面后就匆匆趕赴云州前線。
對于裴行儉的病逝,再次造反的東突厥是松了口氣的,本以為唐軍會一蹶不振,沒想新的統帥一見面沖的比他們突厥人還猛。
突厥人便遣人問話來將可留姓名
“薛仁貴”
突厥人不相信我們都聽說薛仁貴被流放后死在象州了,你扯淡呢
于是薛仁貴再次單騎沖陣,到突厥陣前脫下兜鍪,這張臉讓突厥人頓時大驚失色,失卻戰心。
一些曾經隨著薛仁貴征討過回紇鐵勒的突厥人更是下馬便拜,拜完后直接撥馬而走,不愿也不敢與薛仁貴對戰。
看到突厥人士氣跌落谷底后,薛仁貴慢條斯理的重新戴好兜鍪,然后毫不客氣的領軍出擊。
此戰斬首萬余,俘虜三萬,得牛羊三萬頭,唐軍跟隨著薛仁貴追殺了數百里后方才戀戀不舍的回返。
對唐軍來說,這種“貞觀式”的大勝已經太久沒嘗到過了,我唐有神將如此,獠寇安敢叩邊
但對晚年坎坷的薛仁貴來說,這場云州大捷不過是回光返照,大勝后不過半年就病死在前線。
這個曾經被李世民欽點,但沒用上的白袍神將,在高宗一朝發光發熱,并拖著老邁之軀奮不顧身為太宗高宗兩朝畫上了一個相對體面的句號。
聽聞自己的死訊,李世積和蘇定方都很淡定。
如果覺得七十歲也算早逝的話,不妨看看陛下。
如果覺得病逝不算太好結局的話,不妨看看長孫無忌和侯君集。
兩個歷經隋末亂世的老將對此無比灑脫。
“功成名就,此生甚幸。”
蘇定方的感慨簡簡單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