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軍之退,城南守軍居首功”
于是與宴者都輕笑,太守看來果真醉的不輕,連連滅敵的乃是城西的弩軍,怎么就成了城南的首功
但蔣琬還不止于此,只見他面色酡紅打了個酒嗝
“來呀,傳本太守命令,城南守軍賜酒為賀”
有人嘗試勸阻,但差點被的醉酒的蔣琬踹倒,還是劉璋過來打和,打著酒嗝一起大著舌頭勸說,稱不過如今賊軍已是要退,哪有閑心攻城大可不必驚慌。
在蔣琬親信的默許下,在劉璋順水推舟的勸說下,這條不太合時宜的命令很快便被執行了下去。
隨后蔣琬便伏在桌上呼呼大睡,劉璋也是如此。
主人不勝酒力,那宴飲自然到此止步,隨著心憂的賓客散去,酒桌上的事情也小范圍傳了開來。
絕大多數人表示理解,畢竟擺在明面上的事實是孫曹聯手,關將軍無力援助自身難保,這種情況下太守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如今知曉解圍后驟然狂喜,實屬意料之中。
但對根植荊南的有心人來說,今日已是最后出手的機會了。
飲酒后的城南守卒變得困頓不少,城墻上的防線也出現了破綻,隨著有心人的配合,很快一個吊籃從墻頭悄悄墜下,一個善泅渡之人身揣密信看準了河對岸的公安方向,一個猛子扎了下去,河面重歸平靜,只余下一個木籃慢慢沉入江水中。
但還不待這群有心人彈冠相賀,一隊守軍便相當蠻橫的一腳踢開了府門。
“奉太守之命,潘主簿和諸位,一起走一趟吧。”
潘濬的臉色頓時變得雪白,這個時機太過巧妙,很難不讓人懷疑順利送出城的那個家仆是被故意放出去的。
而隨著一行人見到了端坐高堂之上的蔣琬之后,潘濬的這個猜測就變得愈發肯定。
只見蔣琬面色平靜眼神危險,哪有半分不勝酒力的樣子
在江陵城中向來深居簡出的振威將軍劉璋也端坐一旁,臉色平靜的仰頭,好似在仔細觀察房梁一般。
不需要蔣琬說話,潘濬已經搶先顫聲道
“這一個月來某親眼所見的荊南公文”
“半數均為偽作。”蔣琬淡淡道。
至此已經不需要再說什么了,潘濬怪異的笑了兩下,往前一步逼視著自己這個遠方兄長
“蔣琬,汝非要自絕于鄉土乎”
端坐于上的蔣琬一句話都不說,凝視著潘濬的眼神似有萬語千言,但最終只是失望的嘆了一口氣揮揮手。
親信不再給潘濬大放厥詞的機會,連拖帶拽就將這幾人帶了下去。
努力摒棄掉表弟對自己的影響,蔣琬同樣抬頭,干巴巴道
“呂蒙收到密信后,應當會行分兵之計,既要援江東,也要封江陵,還要攻漢壽。”
“如此一來,江陵之圍自解,還得一反攻之機。”
府衙的高堂上回蕩著蔣琬干巴巴的聲音,只是劉璋一言不發。
蔣琬也不氣餒,語氣緩和了下來道
“近日玻璃坊中又燒制出不少琉璃飾物,振威將軍”
仿佛失言的劉璋第一時間大笑
“太守厚賜,何敢言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