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截刀尖不僅刺破了他的身體,也刺破了呂蒙對江陵的種種想法。
下意識的第一時間呂蒙就掙開了這個校尉,但失去了支撐后便仆坐在泥水里。
而這股從下往上看的姿態,也讓呂蒙將麾下將校的臉龐盡睹眼中。
嘲笑的、不屑的、灑然的、如釋重負的、幸災樂禍的以及這校尉此時不加掩飾的滿臉痛恨。
他們隱隱圍成了一個半圓,呂蒙跌坐其中,將其與后方的寥寥親衛隔絕開來。
前方士卒依然在奮死,但此刻呂蒙耳中卻是一片寂靜。
最后時刻所有的理智回歸,他也沒有徒勞的去詢問原因。
臉龐轉向東面,呂蒙留下了最后兩個字
“孫侯”
隨即意識便沉入一片黑暗。
等到沙摩柯和張嶷艱難渡河趕到北門時,見到的便是一群如釋重負的士卒。
報備身份后被令就地扎營,然后兩人被領去了城頭,在這里見到了正在獨自飲酒的蔣琬。
酒水只有數杯,在蔣琬對面是一個被割下來的頭顱,雖然不認識但沙摩柯和張嶷心中都有猜測。
兩邊并不相熟,但馬良閑暇時經常與沙摩柯聊到自己的至交好友蔣琬,因此心理上沙摩柯對蔣琬頗有親近,算不上生疏。
一番寒暄過后,張嶷直言不諱提出疑問
“太守何不慶勝”
蔣琬又幽幽一嘆,總不能說是因為看到呂蒙被其麾下割頭請降,聯想到在后世光幕所見的水淹七軍的歷史,故而感慨萬千吧。
此時蔣琬反倒分外想念馬良了,若其在此定然是理解他的心情的。
說起來太過麻煩因此蔣琬搪塞道
“趙將軍去追擊曹軍了,等其返回,當慶此戰之勝。”
“莫非是子龍將軍”張嶷驚訝出了聲音。
眼見蔣琬點頭確認,張嶷也再無半點話要說,只是萬分期待見到子龍將軍時不知能否討上一杯酒
對本土益州人來說,若論玄德公麾下諸將的名聲,唯有踏陣白水軍,橫壓蜀豪姓的子龍將軍。
在這一點上來說,即使是關云長將軍都比不了。
畢竟曹軍的兇惡是遠在天邊的,大部分都沒親眼見過。
大姓的層層盤剝是近在眼前的,生生承受近二十年了。
趙云對張遼的追擊也只能算驅逐。
張遼退往江夏,這里依然還有不少江東的守軍,并且有江水阻隔的情況下趙云也別無他法。
等到趙云返回已是夜色降臨,但對整個江陵城來說并不成問題,這里多的是商賈,而且在提心吊膽撐了一個月有余之后他們也很慷慨的選擇拋灑財貨慶祝商路不絕。
這種時候自然是沒人提起來宵禁這回事的,不少路口都被架起來了篝火慶祝,不少人都選擇投一點銅錢到火里慶賀勝利。
蔣琬也不能免俗,一伸手便摸到了一枚五銖錢。
這是第一年主公給的壓勝錢,從挑起江陵重任后蔣琬就一直將其帶在身上。
這枚壓勝錢此刻在蔣琬修長的手指間轉了幾圈,最終停在拇指上,隨后拇指一挑,這枚銅錢被火光映照著閃爍了一圈迷人的光彩,然后落入了篝火里。
直至此時,蔣琬才由內到外真切的松了一口氣。
“玄德公,某不負所托也。”
至于江東降兵送上的大好頭顱,蔣琬與趙云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將其快馬送于云長將軍”
下一更稍晚,建議早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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