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有人復嘆道
“說這些作甚吃酒茶便是,若真有事則明日自知也。”
事實上這人也沒說錯,汴梁城內人太多了,多到一個消息還沒天明就已滿城皆知
“晉王瘋矣”
一大早被迫營業的幾個茶酒博士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從乾德三年取消了宵禁始,酒肆瓦市便不以風雨寒暑休業,白晝通夜駢闐如此。
只不過今日要更特殊一些,分茶酒店按往常也是需午時前后方才營業的,畢竟哪有大清早吃茶酒的
但眼看昨日禁軍出動有了結果,店東家一大早便挨個敲門許了錢財,讓他們過來開門營生。
饒是收了錢財,茶酒博士們也還是被早間涌過來的人嚇了一跳,眼看著這群人要了一壺茶水,隨后一個個便開始眉飛色舞的述說。
有人言之鑿鑿的說昨晚夜起看到有貴人飲便溺,有禁軍相隨,說不得就是那晉王。
也有人反駁稱晉王實際上昨日已死,信誓旦旦稱我宋已有初唐之相。
更有腦洞大開的,稱晉王實際上并未瘋,大內的官家實際上已非前日之官家不過說這話的人轉眼就被茶博士們打了出去。
而與此同時,汴梁宮中趙匡胤與趙普在御苑散步,想起來早朝時與百官的爭論,趙匡胤一時間也多有慶幸
“幸賴則平游說,光義之事已定也。”
這說的自是早上趙匡胤將晉王瘋了這個說法托出之后,朝堂上百官不過草草追問了幾句之后,便不再詳細追究,反倒對趙匡胤宣布的擴建太學之事大唱贊歌。
趙普聞言搖了搖頭道
“官家,臣昨日離宮后于府內安歇,并未尋人游說。”
“那這”
四下無人,因此趙普也相當灑脫道
“官家以為,后世所載趙普勸晉王太祖已錯之言乃臣之獨見”
趙匡胤并非不精于政事,只不過此前并未細想,而且當時注意力全在后世諢言的“你哥都眼瞎一次了”云云。
此時經由趙普點醒,趙匡胤也才恍然發覺,與其說百官不在意晉王之事的曲折,不如說是百官對立嗣立儲之事有重回正軌之態而寬心。
畢竟早上除了宣布晉王犯瘋病意圖謀反外,還有一同宣布的對趙德昭的任命。
皇嗣又得提拔,不管從哪個方向來看確實更像官家釋放出來有立儲之意的心思。
雖然趙匡胤一開始的初心不過是想要讓兒子在治學之事上提前接觸一下。
這些想法在趙匡胤內心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一口濁氣緩緩吐出。
在御苑內一處不協調的空地上轉圜了兩圈,趙匡胤回頭問道
“則平以為,此處再置一石桌如何”
趙普左右瞧了瞧,再聯想此前在殿中所見的石桌便醒悟過來,那異像最初應該就是在此處。
想來是因為當初官家存了幾分好玩兒的心思,故而將石桌移至他處。
結果如今這光幕眼看愈來愈重要,結果官家反倒有些患得患失了,生怕做了些什么讓光幕驟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