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四國,高句麗、百濟、新羅、倭國,皆欲染指朝鮮半島。
其中本就在朝鮮半島上的高句麗、百濟、新羅三國,已經斷斷續續打了兩百余年,這其間三國皆互相結盟過,但最終也都不出意外的都反目成仇。
再加上田瘠地狹想要謀求半島的倭國,這也使得半島的局勢愈發錯綜復雜。
但看后世之鑒便也知道,高句麗不服王化,百濟首鼠兩端,新羅包藏禍心,倭國狼子野心,皆非良善之輩。
這種情況下,劉仁軌提出了“做減法”策略,而第一步便是先將搗亂的給踢出去,這自然便是倭國。
于是犬上御田鍬一行人便進入了劉仁軌眼簾,最終李世積上表稟明李世民,得到了“便宜行事”的諭令之后,便將這群倭使召了過來,以入倭國。
這種情況下領兵自然不能多,也是犬上御田鍬擔憂的來源。
但李世積并不這樣認為
“不過豪強所豢養之奴也,不值稱兵。”
大唐的萊國公甚至懶得跟犬上御田鍬多作解釋。
作為一個宿將,李世積對兵卒自是有著自己的評判標準的,在他看來倭國這種田瘠國狹的情況,根本沒法訓練出來真正的兵卒,充其量不過是一群拿著簡陋武器的奴婢罷了。
奴婢再多也是奴,精兵再少也是兵,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眼見大唐國公態度如此堅決,犬上御田鍬也不敢再多說,生怕惹得萊國公不高興再引來一腳。
摸著幾欲斷掉的腰,犬上御田鍬疼得齜牙咧嘴,但心中反倒是隱隱浮起了一點希望
不愧是大唐的國公,上國的將軍,一腳差點讓自己死了,當真有力也
莫非,那橫行跋扈的蘇我氏,當真難入將軍之眼
四艘牙船沉默著停泊在了對島,隨后兩天所有水手將士或休息或補充糧草,等到休整完畢,四條戰船重新集結上路。
劉仁軌面無表情,李世積說的沒錯,此行調將士兩千余,所耗糧草罐頭不計其數,甚至四條戰船上還特意裝載了將作監最新制的磁石水針,如此大動干戈可不是讓他用來猶豫不定的。
而且雙手摩挲著那磁石水針,劉仁軌也安心了少許由此物引路,無論如何至少能安然得返。
磁石長針被涂成了紅色異常醒目,而且在真的兩側還別有薄如蟬翼的石片,這就是磁石水針。
這東西被放在透明的玻璃球中,內部灌了七成了的水,紅針被石片托著浮在水面,任由這玻璃球如何調轉方向,皆堅定不移的穩穩指向一個方向,給海船在茫茫海上指明方向。
因為方向明晰,且巨船借助風力航行頗快,因此犬上御田鍬的返程要比來時快了許多。
不過隨著離倭王所在的飛鳥愈近,犬上御田鍬的心中也愈發忐忑。
他眼見著那位劉將軍面色愈來愈冷,好似圣岳山上那永不融化的冰雪一般。
萊國公也愈難以見到了,只是每次路過船艙都能聽到不輕不重的磨刀聲,好似刮在他的心頭一般,讓人直打哆嗦。
船上的大唐健兒也愈發少言寡語,唯有那些隨著他一起返回不懂雅言的使團還在嘰嘰喳喳,一個個還在暢想以何種名目送自己孩子去上國長安讀書習雅言,好擺脫倭人的身份。
唯一似與他有所察覺的惠日法師也愈來愈少出現在甲板上,只是在自己艙房中的誦經聲愈發大了。
犬上御田鍬并未躲在船艙里,他反而只要可以就盡量待在甲板上,他要親眼看著這位國公欲如何,并且如果可以的話用生命去捍衛萊國公的平安,好保護自己在長安的宅邸,和那還沒用上的入學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