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劃過石桌,劍意流轉間,菜湯里的油花自動聚成紅蓮形狀,
“當年大師兄的‘不周劍’,可是您親自開爐鑄的。”
“不錯。”陶弘景擦了擦嘴,“劍修鑄劍,如同文人磨墨,須得懂劍心。”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風,吹得石桌上的紙頁嘩嘩作響,
“青陽,跟我來劍爐,其他人收拾碗筷。林蕭,別讓裴果果把酒壇摔了。”
劍爐在坐忘峰西側,一座半人高的土窯,爐口還泛著余熱。
陶弘景從墻角抽出柄鐵鉗,鉗口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紋:“何時突破的紫府境?”
“在隴海郡時,”江川盯著爐中余火,“凝聚了水屬劍意紫府,現在能引動山澗水脈。”
陶弘景點頭:“水屬溫和,適合穩固根基。
別急著凝第二重,先把《龍象神魔功》煉到第四重。需要七種魔獸精血,下月跟陳平去萬獸林。”
他忽然轉身,鐵鉗重重敲在爐壁上,“謝玄有沒有教你鑄劍?”
“師尊說,劍境第四境‘劍心’,需得親手鑄劍才能領悟。”
江川想起謝玄在破廟鑄劍的場景,那柄無鋒劍的雛形,曾在他掌心燙出烙印。
陶弘景從袖中取出塊黑色精鐵,表面流轉著混沌氣息:
“這是昆侖玄鐵,三年后云海仙門要開昆侖秘境,你若能煉出本命劍,便可隨我同去。”
“昆侖秘境?”
江川瞳孔微縮,他曾在《九州志》見過記載,傳說中是道仙留下的遺跡,
“真的有真仙存在嗎?”
陶弘景冷笑一聲,精鐵在爐中發出“滋滋”聲:
“傳說中,真仙能開天辟地,可這九州大地,誰見過陸地神仙飛升?”
他忽然望向遠處的劍冢,“李牧之有詩:‘昆侖巔上無人跡,只余劍骨伴云眠’,
或許,所謂真仙,不過是更強的修士罷了。”
爐中火焰突然暴漲,陶弘景的側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別想太多,先練鑄劍。明日起,上午跟我學鍛鐵,下午隨陳平獵魔獸。先回去休息吧。”
江川應了一聲,就跟著林蕭穿過半人高的野草叢,靴底沾滿夜露打濕的草籽。
紫竹林的影子在月光下搖曳,林蕭忽然停步,指著前方一座歪歪斜斜的竹屋:
“到了,我和四師弟合住的地方,左邊那間給你收拾好了。”
竹屋的門扉用藤蔓編織,門框上掛著幾串風干的劍穗,被山風吹得叮當作響。
江川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單,石床上鋪著新曬的草席,墻角擺著個半人高的劍架。
上面斜倚著林蕭的“太荒劍”——說是劍,更像根粗糲的鐵條,劍刃上布滿錘打痕跡。
“坐忘峰的規矩,住所自己搭,材料自己找。”
林蕭往草席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后,望著屋頂漏下的星光,
“三師姐的竹屋是大師兄搭的,四師弟住在瀑布底下,五師兄嘛。”
他看了眼蜷在門口的大黃狗,“睡劍冢石縫里。”
江川摸著劍架上的紋路,忽然想起陶弘景說的“劍修鑄劍如磨心”,
隨口問道:“二師兄為何不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