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先咬了一口,嘴角沾著碎屑含胡道:“甜而不膩,你嘗嘗。”
余幼薇輕嘆,從袖中取出帕子遞過去:“先擦干凈。”
見江川吃得眉眼彎彎,到底還是接過他遞來的木叉,淺嘗了一口。
糖糕在舌尖化開,桂花香裹著細膩的粉質,確實滋味不俗。
江川見狀笑得更歡,指節輕叩桌面:“如何?我眼光向來不錯。”
“不過是吃食,倒說得這般自夸。”
余幼薇垂眸避開他灼灼的目光,耳尖卻發燙。
忽聽得街角傳來撥浪鼓聲,抬眼望去,原是個貨郎挑著擔子走過,竹筐里擺滿了胭脂水粉與絹花。
江川剛要開口,余幼薇已搶先道:“莫要再買這些,我平日甚少梳妝。”
“姑娘家哪有不愛美的?”
江川卻不肯罷休,徑直走到貨郎跟前,挑了支纏枝銀簪,簪頭綴著粒渾圓的東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轉身替余幼薇別在發間,指尖掠過她鬢角碎發:“這樣便更襯你了。”
余幼薇只覺鬢邊一暖,慌忙后退半步,玉指絞著袖中帕子,卻見江川已付了銀錢,只得低聲道了句“多謝”。
行至街角布莊,朱漆門楣上懸著“云錦閣”的匾額,兩匹月白纏枝紋羅裙垂在廊下,隨風輕擺如流泉。
江川拽著余幼薇的衣袖便往里走:“這料子看著不錯,你進去試試。”
余幼薇掙了掙,終究敵不過他的力氣,被拉進了鋪子里。
掌柜的見有客來,忙迎上來笑道:“二位貴客,小店新到了蜀地的蜀錦,還有吳地的鮫綃,姑娘不如挑幾件試試?”
江川已徑自翻出匹鴉青緞面,上面繡著銀線勾勒的遠山寒梅:“這件不錯,你去換了看看。”
余幼薇推脫不過,只得接過衣料,隨伙計進了內間。
待她換好衣裳出來,江川手中的茶盞險些落地。
月白羅裙襯得她肌膚勝雪,鴉青緞面的外衫繡著細碎的銀梅,腰間系著同色絲絳,顯得身姿窈窕。
掌柜的也連聲夸贊:“姑娘穿上這衣裳,當真是沉魚落雁,小店的衣裳竟也跟著增色三分。”
余幼薇有些不自在,低頭絞著衣帶:“太過華麗了,還是換下來吧。”
江川卻擺手道:“甚好,再挑幾件。”
說著又選了幾件不同花色的衣料,有海棠紅的纏枝紋,有松綠的竹紋,還有月白的水墨山水。
余幼薇拗不過他,只得又試了幾件,待換完最后一件鵝黃繡蝶的襦裙出來,江川已讓掌柜的包了十幾件衣裳,付了銀票便要離開。
出了布莊,余幼薇抱著包裹,腳步輕快了許多,面上也帶了幾分笑意。
江川正欲開口,忽聽得前方傳來喧嘩,抬眼望去,正見林蕭與陳情二人迎面走來。
陳情身著月白衣裳,腰間懸著柄玉墜,見到江川與余幼薇牽著手,連將手中的團扇“啪”地展開,遮住了半張臉。
余幼薇只覺手心一緊,慌忙要抽回手,卻被江川握得更緊。
她抬眼望去,見林蕭身著青衫,腰間掛著柄長劍,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師弟這是何處艷遇?”
林蕭走上前來,目光在余幼薇身上一掃,又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意。
江川只覺背后發寒,勉強笑道:“二師兄說笑了,這是余姑娘,岳麓書院弟子。”
余幼薇忙福了福身子:“見過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