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趙傳薪挑撥,李秀吉便憤怒了。
他低吼道“子明先生,難道因為怕死就不抵抗嗎這樣我們豈不是要亡國滅種”
梁啟鐸語塞。
原本“義憤填膺”的趙傳薪,這會兒卻顯得極為冷靜而睿智。
他樂呵呵道“這種事,咱們不必爭執。”
兩人不由得望向他,等待下文。
金武志心里狂噴兩個蠢貨就這么輕易被趙傳薪給帶了節奏。
現在竟然是趙傳薪成了主導者。
這人果真有毒。
趙傳薪面帶令人安心的微笑“首先呢,軍隊是不是要反抗,這個我們都做不了主,主動權掌握在那些軍官手中。我認識個侍衛隊的軍官,我可以事先提醒他。想要抵抗日本人,并減少大韓軍隊傷亡,那抵抗便要有組織有準備。比如,莪讓大韓軍隊提前掌握武器庫。比如,在民間號召百姓參加義軍,和大韓軍隊一起抵抗日本人。”
梁啟鐸倒抽一口涼氣。
這特么是早有準備,一心要造日本人的反啊。
他內心是不怎么同意這樣激烈的對抗的。
所以就提出了兩個困難“第一,即便大韓軍隊有武器,也必然不是日軍的對手。第二,號召的百姓,難道要拿著鋤頭和耙子與日軍拼命嗎”
趙傳薪眨眨眼“第一,或許大韓軍隊不是日軍對手。可若是伊藤博文或者長谷川好道死了呢日軍會不會大亂我們趁機反抗,會不會成功第二,百姓沒武器,我們可以去日軍的武器庫去偷啊。”
“這”梁啟鐸發懵。“可伊藤博文和長谷川好道怎么會死呢還有,去武器庫偷盜軍火,哪里是容易的還有,若是能殺死伊藤博文和長谷川好道,那或許這場劫難可以直接避免,為何還要反抗”
擦,趙傳薪臉色有點黑。
老東西卡bug了。
趙傳薪自然要先讓大韓軍隊造反,然后才能去動伊藤博文或者長谷川好道。
他要的就是亂。
可站在梁啟鐸的角度,能拖延一時是一時。
好死不如賴活著。
反抗可以用非激烈手段進行。
韓國人不要臉的精神,多發揚發揚,總是有機可乘的。
趙傳薪非常無賴的說“總之呢,鬧起來后,才有把握去弄伊藤博文。不鬧沒機會。”
“”
李秀吉說“可是,苗先生,很多事,我們沒能力插手啊。”
這就說到點子上了。
趙傳薪正襟危坐“大韓的未來,就靠你我了。李兄弟,你的任務,是去游說愛國人士,在圈子外組建義軍。而我則負責讓大韓軍隊做好準備,并且想辦法偷盜日軍的武器庫。至于子明先生,你的任務最重。你需要找大韓的士紳,讓他們有錢的捐錢,有物的捐物。打仗,打的是銀子”
梁啟鐸心說我沒答應啊,咋就安排上任務了。
可話又不能說出來。
說出來便顯得自己是個假的愛國人士。
他可是走在最前沿的大韓獨立運動家。
于是訥訥不言。
趙傳薪見狀,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李秀吉,然后拱火道“哎,是不是讓子明先生為難了看來是苗某魯莽了。”
梁啟鐸“”
李秀吉有些上頭“子明先生,在大韓帝國存亡之際,身外之物重要嗎”
“我”梁啟鐸很生氣,卻也只能嘆息“非是梁某吝嗇,可我傾家蕩產,又能換幾把槍幾顆子彈善財難舍,讓別人捐款,他們也得愿意才行啊。”
他沒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鉆了趙傳薪的套。儼然將那三條協約內容,當成了事實。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鮮于斌,忽然將臟兮兮的小手往桌子上扣去。
金屬和木板碰撞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