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生,當為鑄造而奉獻。
“可——”晏聽風緊緊地注視著法魯克的眼睛,“還沒有到最后一刻,回來,我會想出辦法的。”
他太了解夜挽瀾了。
若他將法魯克的這番話轉述給她,她的第一反應一定是——若她沒有將法魯克帶走,那么他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不會高興,只會自責。
“晏先生,也請你為我高興。”法魯克笑著搖了搖頭,“為了我窮極一生都在追求的至高點,我沒有犧牲,我只是獲得了更好的新生。”
下一秒,他猛地掙脫開晏聽風的手,雙臂張開,高聲吶喊:“amoervincitomnia!”
拉丁名言,愛征服一切。
晏聽風輕聲道:“veritasvosliberabit。”
拉丁名言,真理使你自由。
從此,你將會是最無拘無束的風,暢游天地間。
只做你喜歡的事情,不會再被任何教條所束縛。
“沒想到除了夜小姐,晏先生也十分懂我,能結識你們二位,真是我法魯克人生之大幸!”法魯克大笑,“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鬼斧神工!”
他縱身躍下,慨然以赴。
風在他耳邊呼嘯,身下是炙熱的滾鍍,他的心靈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釋放。
那美好的仗他已經打完了,應行的路他已經行盡了,當守的道他守住了。
從此以后,自有有公義的冠冕為他留存。[注
萬籟寂靜,天地無聲,法魯克整個人都沒入了熔漿之中。
瓦連京族長呆了,他下意識地撲上前,怒吼著咆哮出聲:“法魯克!不要!”
但他連一片衣角都沒有抓住,眼前只有咕嘟咕嘟冒著氣泡的熔漿。
連三歲孩童都知道,掉進去的下場只有一個——
死亡。
瓦連京族長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岸邊,整個人都仿佛失去了靈魂一樣,雙眼呆滯無神。
“法魯克先生……”伍院士的身體也搖搖欲墜,悲痛欲絕。
她和法魯克共事這一年,知道他一心沉浸于鑄造之中。
可她從未想過,他會為了鑄造走到這一步。
晏聽風沉默地立在空中,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一點一點地握緊了。
以他的神識,能夠覺察到在法魯克被熔漿吞噬的時候,便再也沒有任何生的氣息了。
晏聽風闔了闔雙眸,心臟的跳動也愈來愈急。
有殺意在他的四肢百骸流淌,幾乎要沖破天靈蓋。
“嗡嗡!”
熔漿忽然暴動了起來!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赤金色的熔漿內竟然有著一朵朵透明藍色的冰晶蓮花。
這些冰晶蓮花上又有圣潔的白光流轉而出,化為流星點點,飛快地朝著潛水戰艇而去,附著在其上。
“唰——!”
同時,定海珠也光華大放。
便見冰晶蓮花一朵接著一朵被定海珠所吸收,直至整艘潛水戰艇都被藍白兩色的光所包裹。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晏聽風手中的刀猛地震動了起來。
他沒有絲毫的時間去悲傷,立刻飛身掠入潛水戰艇中,按下啟動按鈕。
“轟隆隆——”
核心發動機啟動,潛水戰艇以極快的速度,瞬間穿梭數千米,抵達了熔漿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