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開的沼澤中,兇戾暴怒的螣蛇口吐腥氣、拔地而起。
狂蟒老嫗驚詫的目光中,一人影自此龐然神獸頭顱之上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朝她投來近乎悲憫的目光。
那人年輕英俊,哪怕在此前的爭斗中已是衣衫破碎、身上傷痕遍布,也難以從他臉上看到半分畏懼或遲疑。
“潛龍勿用”那蒼老面容的褶皺不住顫抖。
然而下一秒,傲燃挺立的潛龍勿用便被發狂的螣蛇獸王甩飛了出去
糟糕,體力要耗盡了半空中的姜潛努力保持平衡,羽翼剛伸展開,就撞入了神山護法狂蟒老嫗身后不遠的沼澤地中,半個身子都砸了進去。
“哼,原來如此,不具備匙蠱的你,如何能控制螣蛇這般強大的獸王呢”
狂蟒老嫗冷笑著轉過臉,看向半個身子沉在沼澤中的姜潛。
“不用你操心”
姜潛邊回嘴,邊振翅將自己的下半身從泥濘中拖出來。
由于連續對敵體力消耗過大,以他當下的狀態,無法最大發揮誅心鎖的威力,已經也無法讓螣蛇這頭兇悍的巨獸老實聽話。
但這與姜潛的目的卻并不沖突。
“嘶嘶”
螣蛇獸王仰天嘶吼。
似乎對自己所身處的環境極為不滿
而它宣泄不滿的方式,便是破壞
它扭動著“腰肢”,將整片沼澤攪得動蕩不安,偌大的羽翼在淤泥中狂舞,掀起的泥湯裹挾著致命的破壞力四處飛濺,繼而激起更大規模的反彈
螣蛇的躁動將狂蟒老嫗的注意重新拉回,使其不得不先解決這頭不受控的龐然大物。也為姜潛爭取了一些喘息的時機。
“沙金,清醒了嗎勞駕把其他人搬遠一點。”
隨著狂蟒老嫗的吩咐,浮在沼澤中的僧袍男子默默起身,動作敏捷地抱起身旁的黑夜郎君、刺蛾兩圣使,幾個縱身便遠離了個這過于喧囂的戰場。
只見這老嫗鎖著眉頭,從破麻衣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精致的玉笛,抵在唇邊。
繼而,笛聲吹響。
獨特的音色穿越喧囂動蕩的沼澤,令正在發泄怒火的螣蛇身軀轟然一震
它停下來了。
老嫗面容陰冷,繼續有條不紊地吹奏玉笛。
停下動作的螣蛇緩緩轉頭,兇戾的目光凝聚于老嫗,卻只能齜牙咧嘴,嘶聲嚎叫而無法前進半步
它怎么了那笛聲,難道是避開狂蟒老嫗視線的姜潛注視著被笛聲“克制”的螣蛇,內心既驚訝又不免慶幸。
目前他所知的、唯一能夠控制螣蛇的方法論中,除了他親自施加的“誅心鎖”,也就只有晉升儀式中神山水藻提到過的“匙蠱”了。
姜潛凝注著自己的獸王,那兇戾暴躁的巨獸,似乎正在忍受某種壓力或痛苦,嘶聲嚎叫,口水橫流
“辛苦了,先退下歇息吧。”
狂蟒老嫗放下玉笛,說話的同時,揚手甩出了一張漁網。
漁網在逼近螣蛇時驟然放大數倍將尚未緩過神的螣蛇全然罩住,束縛在網中。
忙完這些,老嫗這才轉過身,朝著姜潛藏身之處冷聲道“你也辛苦了,潛龍勿用,沒想到你能抵抗到這個地步,令老朽驚訝。”
“我可以把這當做是對我的夸贊”姜潛身藏暗處,并不現身。
他有充分的理由這樣做。
但狂蟒老嫗卻沒有太多耐心,語氣愈漸冰冷
“繼續躲藏,對你我都沒有任何意義你該明白,你我二人之間有著怎樣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