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只需要等待了。
黑袍人緩緩轉過身,正對上背后綁縛之人野獸般的凝視。
對方眼中的憤怒和敵視是不加掩飾的,雖然被強效道具禁錮了肢體,被尼拉貢戈抽干了力氣,但那雙眼中所醞釀的風暴卻仍舊令人不寒而栗。
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兒,主動向前邁步,走向“困獸”的棲身之處。
與此同時,他將蓋住頭頂的袍帽向后掀開,在距離對方幾步之遙的近距離處駐足。
“即便是被選為升神儀式的‘登高者’,你仍然不覺得滿意嗎?”
黑袍人說著,撕裂般的聲線摩擦著氣流,逐漸從男性嘶啞的音色,變為女性之柔美:“嗯?大護法……”
“他”的身體也隨著聲音的變化而轉變,從魁梧變為窈窕,使先前被身軀撐滿的黑袍逐漸內收。
“他”變成了“她”,竟稱呼眼前那囚徒為——大護法!
曾經的掌控者,淪為了當今的階下囚。
原本身為大護法的獨釣寒江,冷眼望著那與自己別無二致的樣貌漸漸融變為另一張熟悉的面孔,嘴角綻出了一絲譏嘲:
“呵呵,這種鬼話,我從一開始就不信……”
他的聲音喑啞瘆人,比鬼話更像是鬼話。
現出真容的黑袍女人情不自禁地笑了:“你最好還是選擇相信,否則,你的死可就毫無意義了。”
獨釣寒江殘喘著,沒有回答,但他視死如歸的表情已經是最好的回應。
這令對面的黑袍女人一時無話。
煉獄般的高溫通過特質的鎖鏈持續帶走「雪豹」身份牌殘余的力量,誰也不會想到,南派灰燼原本位高權重的大護法“獨釣寒江”竟成了升神儀式法陣的犧牲品!
而站在他對面的黑袍女人,并不是別人,正是已被守序官方定性為“犧牲”的官方情報員。
“看來,你還在執著于你的英雄情結……”
黑袍女人又向前邁進了兩步,手指劃過對方傷痕遍布的胸脯,落在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能以這種方式殞命,也不失為一種光榮的終結?又或者,你至少盡到了義務,飽經酷刑仍然沒有透露任何有價值的官方情報。”
女人的語氣平鋪直敘,不疾不徐,甚至可以說很有禮貌。
然而話鋒一轉,又道:“但你錯了,從伱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你已經成了灰燼打擊守序官方的那枚最重要的棋子!”
獨釣寒江目光微動,似是有些不信。
從成為暗子的第一天他就想到過如今的局面,守序官方有明確的規定,組織該如何對待不慎暴露的情報員。這些,他倒背如流。
可以說,獨釣寒江早就預知了自己的命運,對此從未產生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
然而女人卻近乎殘酷地說下去:
“你以為他們會僅僅把你當成是棄子?我不這么認為。其實我們早就得到了消息,來營救你的人馬已經陸續抵達了東非,當然,他們也不止是為了你,更是為了阻止這一次的升神儀式。”
“為了迎接他們,我特地準備了八份大禮準備給當年的老朋友們接風洗塵……禮物就分布在裂谷帶天塹,每一處,都是按照升神儀式現場的標準精心塑造。”
“我知道他們定然要以身犯險,妄圖將你這位‘英雄’帶回境內……八處天塹,都在我的謀劃之內,只要他們盲目踏入其中任何一個,必將成為儀式的祭品……”
說到最后,她甚至湊近對方的耳畔:
“今夜的東非,將會非常熱鬧。”
“呵……”
獨釣寒江眼中蘊含怒火,但更多的是失望:“忌銘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我現在只想知道,正在跟我對話的人,還是不是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