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年出來后,眾人明顯的都松了一口氣。
但都還是抱著一點,警惕,阿思特那大步上前,一把拎住少年的后脖衣領將他提了起來,來到了李林身邊道“李堂生,你看要怎么處置他,一直偷偷摸摸的藏在哪兒,說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依我看,還是殺了算了”
一聽要殺了自己那少年頓時就慌了,趕忙解釋道
“我沒有偷偷摸摸我只是怕你們殺我,所以才藏在哪里的,可可剛才那味道太香了,我也很多天都沒吃東西了,所以這才發出了動靜,我真的不是想要害你們真的只是意外不要殺我”
少年苦苦哀求,阿思特那等韃靼人卻依舊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韃靼部落中用少年當探子的事太多了,若是在一個部落發現了別的部落的人,還不是自己邀請過來的,那立即就會殺掉,免得是別的部落派來探聽情況找機會偷襲的探子。
李林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隨即笑了笑吩咐道“阿思特那都頭,放了他吧,只是個餓了的孩子而已。”
“李堂生”
阿思特那忍不住又說了一句,李林的目光卻忽然冷冷的看了過來“這里不是草原。”
撲通一聲,少年被放了下來,連滾帶爬的跑到了李林身后躲了起來,驚恐的看著阿思特那他們。
阿思特那點了點頭,默默的走到了一邊。
李林將自己碗里的東西遞給少年,笑著道“餓了就吃吧”
許是他宋人的面容,讓少年放下了戒備,也許只是餓了,只猶豫了一下,少年立即就把碗接了過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待其吃完,李林便問道“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是守備府原先的人吧怎么會在這兒”
少年點了點頭道
“當初匈奴人破城,守備大人全都戰死在城墻上了,守備夫人驅散了府中的家丁,一家人全都自焚而亡,守備府早就沒人了。
我家在附近,家里沒糧了,我還有著一個妹妹要養,我想著這里好歹也是守備府,應該會有些糧食剩下就跑來想找找看,誰知道看到你們忽然過來,我被嚇到了,就用瓦礫把自己埋了起來。”
聽著前面的話,李林愣了愣,從腰間取下水帶遞給了他,在少年喝水間問道“這喜風口的守備平時怎么樣”
少年喝了口水,抹了抹嘴道“守備大人人很好的,經常會接濟周圍的鄉里鄉親,守備夫人更是會幫著周圍的婦人找活干,能讓他們貼補生計,去年過年的時候,俺娘病重,守備夫人還讓人給俺們家送了一百斤糧食和三碗餃子,只可惜俺娘根本吃不下,當天夜里就就”
說著說著,少年的眼淚就像是斷線的珠子,不斷的往下掉著。
李林抬手揉了揉少年的頭發,也許是感同身受,緩緩的說了句“一切都會好的。”
隨即沖旁邊的護衛要了一些干糧食遞給少年道“你妹妹還在家呢,應該餓壞了,快點帶回去給她吃吧”
少年愣了愣,接過糧食,隨即轉身,沖著李林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道“謝謝貴人謝謝貴人”
待少年離去,李林緩緩的往柴火堆里扔著木材,火焰嗶哩啪啦的在響著,火光跳躍,李林的臉色忽明忽暗。
周圍安靜極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李林忽然道“你們部落是老歸化部落還是南部草原新歸化的”
一直沉默的阿思特那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但猶豫了下,還是回答了出來。
“我們是南部草原的,云州郡的熟韃靼人都去了脅從軍,雖然只是脅從軍,但也是正規騎兵,我們南部剛剛歸化沒多久,還只能當輔兵。”
李林聽后點了點頭,隨即道“宋人老祖宗說過一句話,夷狄而華夏者,則華夏之華夏而夷狄者,則夷狄之。
意思就是,我們宋人看待其他人是宋人還是胡人,除了血統之外,最注重的就是他懂不懂我們宋人的禮儀。
如果胡人是尊崇宋人的禮儀行事的,那他就是宋人。
你們歸化了我云州郡后,若想真正融入云州郡,最該做的就是慢慢放下你們以前的一些行為習慣,改成宋人的習慣,適應宋人的行為處事作風,只有這樣全身心的歸化,才能得到宋人的認可。
不然,即便你入了宋籍,但在其他人眼里,你依然只是個胡人。
你明白嗎”
阿思特那不是個笨人,很快就明白了李林話中的用意,重重的點了點頭,直起身,以手扶胸向著李林深深彎腰鞠躬“阿思特那感謝李堂生的指點”
其余韃靼人猶豫了下后,也齊齊站直了身子,手撫胸口向著李林深深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