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也知道領兵在外,找幾個女人舒服舒服不算什么大事,可問題在于洪武四大案還歷歷在目,誰也不知道這些事情被西廠和錦衣衛記錄造冊后,日后會不會成為置他于死地的把柄。
陳瑄很謹慎,正因為謹慎,他才能得到這次的下西洋艦隊指揮權。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具備唯一性。
即便沒有楊俅和楊展,那還有楊文、崔均、鄭峻、鄭和等人。
他很清楚自己身后有多少有實力有背景的人,所以才會想著趁著這一趟撈功,因為他知道這次返航后,下次便不一定是他了。
即便還有他,他也頂多作為副手存在,不可能擁有節制艦隊的機會。
說到底,還是江山輩有人才出,他這年紀放在海軍諸將之中,已經算是偏大了。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看樣子陳瑄起碼知道這個道理。”
克爾登城的一處小巷院落內,從手下口中聽到入城明軍的所作所為后,盤腿坐在絲綢地毯上的胡季拿起葡萄酒抿了一口,臉上十分滿意。
克爾登城被攻破后,胡季便找了個機會,脫離了烏爾薩的逃亡隊伍。
對于他來說,他要做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就北方的情報來看,沙哈魯頂多半年就能坐上蘇丹寶座,屆時帖木兒國內這紛亂的局面也就可以穩定下來了。
“這次的事情做完,想來您也就能高升了。”
胡季身旁的一名小旗官作揖恭維著,胡季卻嘴角一挑“按照我父親的消息來看,沙哈魯一旦上位成功,河中百戶所便會拔擢為千戶所,而我則是會被授予衛指揮僉事一職,專門負責河中與波斯兩地的情報。”
“至于你們”胡季掃視了一眼屋內其余五人,五人緊張的站直,他則是笑道“皆拔擢二級。”
得到肯定的回答,五人頓時松懈了下來,臉上洋溢起笑容。
在西廠和錦衣衛任職的人,大多都不缺錢,因為朱高煦早在洪武三十三年,以及永樂五年分別為西廠和錦衣衛提過一次俸祿。
最底層的廠衛被稱為力士,每年俸祿三十貫,其次是小旗官四十貫,總旗官六十貫,百戶官一百貫,副千戶二百貫,千戶三百貫,衛指揮僉事五百貫,衛指揮同知八百貫,衛指揮使一千貫。
都指揮僉事、都指揮同知、都指揮使則是分別領取俸祿一千五百貫,兩千貫和三千貫。
當下,錦衣衛有十七個千戶所,合計人數一萬七千六百余人,西廠則是八千余人,兩者加起來接近二萬六千人。
維護這兩個衙門,每年需要支出上百萬貫,算上活動經費則是更多。
但即便如此,相比較他們的花費,他們的存在則是能讓朱棣與朱高煦收獲更多。
“這邊的事情,今早告訴殿下與陛下吧。”
胡季放下了手中酒杯,面前五人也紛紛頷首。
隨著五人點頭,河中的消息也如雨后春筍般送往了大古剌。
當身處南京的朱棣與朱高煦得知消息時,已經是八月十五的中秋了。
作為大明百姓的三大節日之一,中秋節本該就是登高望月,享受美食與團圓的日子,可放在紫禁城內卻顯得格外不一樣。
乾清宮內外,那來往急色匆匆的醫官注定今夜是一個無法令人安眠的夜晚。
自清晨開始,徐皇后的膿血便止不住的在流。
一時間,整個南京城內所有精通婦科的醫生與御醫都來到了乾清宮為她診治。
“陛下,膿血已經止住,不過娘娘的病情”
乾清宮外,一名四旬大夫欲言又止,而他面前的朱棣、朱高煦、朱高熾等人則是聞言色變。
“你有什么就說吧,我們能挺住。”
站在幾個孩子面前,朱棣難得露出了作為父親的沉穩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