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皇后看了一眼朱瞻坺,有些遺憾道“可惜不能看這小家伙開口說話的那天了。”
“娘”朱高燧眼眶一紅,徐氏也低聲啜泣。
他們的動靜吵鬧了朱瞻坺,惹得他也跟著哭了起來。
瞧著他們三人模樣,徐皇后寬慰道“人終有一死,不用為我生死難過。”
“三兄弟里,我最擔心高燧你,我希望你是真心改過,日后不要為你二哥生出什么亂子,避免他難堪”
“娘您放心兒子兒子以后會聽爹和二哥話的。”朱高燧這話真情實感,從朱高煦下令禁足齊王開始,他便知道自家二哥對藩王的態度了。
被朱高煦收拾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朱高燧,自然不會拿自己的性命說笑。
“慧寧你得看好他才行”徐皇后對徐氏吩咐,徐氏也啜泣點頭“娘您放心。”
“好這樣我就放心了,你們去讓你大嫂和二嫂帶著瞻基、瞻壑、瞻圻他們進來吧。”
徐皇后吩咐著,他能感覺到他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想今早吩咐完。
很快,張氏與郭琰便帶著朱瞻基他們三人走入殿內,眾人皆泣不成聲。
瞧著他們,徐皇后寬慰幾句,便交代了張氏與郭琰“若是日后高熾與高煦鬧了矛盾,我希望你們在其中開導,不要無動于衷。”
徐皇后這話,主要是說給郭琰聽,盡管她清楚郭琰性格,但她確實放不下朱高熾。
云南已經足夠偏遠了,即便朱高熾有什么連自己都看不清楚的野心,那地方也足夠約束他手腳。
徐皇后主要還是擔心朱高煦日后性情大變,畢竟他十三歲以前的性格,徐皇后再了解不過了。
吩咐幾句,徐皇后便讓眾人出去,讓朱玉英她們四人帶著袁禎、李茂芳等外孫入殿。
瞧著她們走出來,并吩咐朱玉英等人入殿,朱高煦整個過程一言不發,倒是郭琰主動走過來,與他說了徐皇后吩咐的事情。
朱高煦沒什么表情,只是紅著眼眶點了點頭,誰也猜不出他心里想法,即便是站在他旁邊的魏國公徐輝祖。
很快,一字時慢慢過去,朱玉英等人走出后,便吩咐了徐輝祖三人入殿。
如此反復了一次后,殿外總算只剩下了朱高煦一人。
因此,當徐輝祖他們走出后,朱高煦便主動走入殿內,紅著眼眶跪在了拔步床前,距離徐皇后不到三步。
“陛下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情想單獨與高煦說。”
當朱高煦跪下,徐皇后的話讓寸步不想離開她的朱棣心里一緊,連忙低頭“妹子。”
“我還有一點時間陪您,您先出去吧”
徐皇后蒼白臉上掛上一絲笑容,瞧著這一幕,朱棣只能看向跪在輕紗外的朱高煦,壓著脾氣吩咐道“別氣你娘”
朱高煦一言不發,只是點了點頭。
朱棣將徐皇后托付給身旁的女醫,起身走出了偏殿。
在他走出偏殿的時候,朱高熾等人紛紛呆滯,片刻后才反應過來。
也在同時,朱高煦向前跪了三步,跪入拔步床內,瞧見了徐皇后的虛弱。
“高煦,你還是我的孩子嗎”
徐皇后一句話,讓朱高煦的心懸起來的半截,只是不等他做出反應,徐皇后就伸出手摸了摸朱高煦的臉龐。
“你這些年,怎么就不來多瞧瞧娘呢”
“兒臣,兒臣”
面對徐皇后的話,朱高煦顯得無話可說,他與徐皇后,往往一年見面不過七八次,并且這七八次中除了正旦,其余時刻都是徐皇后主動走出內廷去春和殿看他。
盡管他常常以政務繁忙來搪塞,可真正的理由只有他自己清楚。
說到底,他還是擔心自家娘親看出自己的不對勁,而為了這個擔心,他與徐皇后過去十年時間一直聚少離多。
作為一個母親,兒子如此,是不可能沒有半點怨念的,可如今徐皇后宣泄出來了,以一種很溫柔的方式。
此刻,他算是知道自家娘親為什么要支開自家父親了。
這話若是被自家父親聽到,父子二人必然會埋下隔閡,唯有她單獨與朱高煦說,父子二人才不會出現什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