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軌為人不善言辭,更討厭阿諛奉承那一套,只覺得自己與徐碩是朋友才與他說這些。
“眼下陛下寬恕他,只是下放為官,而他不僅沒有擺正態度,還沿途游山玩水。”
二人一路無言,直到返回書房,趙軌才入座開口道
“如今他水陸并進,卻花費了三個半月,并且繞行遠路來了遵義。”
徐碩資歷確實不深,也沒蹚過廟堂的渾水,可架不住他背后有蹇義在指點。
屆時西南之地缺乏重臣坐鎮,而自己,興許便是這可以頂上的官員。
待他們走遠,趙軌這才皺眉道“這解縉雖然出手大方,乘馬也比挽馬貴重,但這馬車畢竟是官家之物,豈能隨意贈予。”
“不必了,走吧”解縉合上了窗戶,十分慷慨。
“這番做派,去了廣西之后,估計等改土歸流一開始,他便迫不及待的要返回江南了。”
“這乘馬貴重,在下暫且為解參議保管,待日后解參議經過遵義府,再雙手奉上。”
蹇義是知世故而不世故,想要提點徐碩,那還是輕輕松松的。
徐碩也清楚趙軌最討厭那些所謂清流,因此親自為他倒茶,安慰道“稍稍放寬心,距離考核結束也不過只有半個多月了。”
“與這種人成為同僚,恐怕你我日子就此難過了。”
雖說蹇義任四川布政使,但徐碩也清楚,蹇義恐怕沒幾日便要調回京城了。
“這馬自重慶府的驛站取來,便留在遵義府吧。”
“我估計此次若不是陛下開口,這解縉必然會因為他那些弟子之事遭遇牢獄。”
趙軌擔心解縉在政務上指指點點,徐碩卻輕笑起來。
他的笑聲讓趙軌皺眉錯愕,徐碩則是胸有成竹道“我估計,不等你我上任,這解縉便要鬧出不少事情了。”
當然,這事情具體能否成功,還得看東宮的意見。
想到這里,徐碩整理了衣擺“就今年衙門所記的情況,伱我想要拔擢已經不遠。”
“接下來只要等待吏部考核通過,想來便可平調至廣西,在那廣西繼續立功了。”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趙軌也認可般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的數千里之外,朱高煦也拿到了今年兩京十五布政使司及二十都司、三宣慰司的黃冊及魚鱗圖冊。
它們擺在朱高煦面前,任由朱高煦翻看。
“八千三百一十六萬五千九百二十七口,增長的情況很可觀嘛。”
坐在春和殿內,朱高煦看著相較于去年,增長了一百五十四萬余人口的情況,他并沒有流出任何不滿,反而十分高興。
他這番做派,倒是讓殿內被賜座的夏原吉和郭資搞得有些汗顏。
“當下推行新政之布政司已有九地,都司五地,宣慰司三地”
“除南直隸、浙江、湖廣、江西、福建、廣東、云南幾處布政使司及都司外,便只有西番的烏斯藏及朵甘兩地都司未曾施行新政。”
“今歲之黃冊,新增之口數多以執行新政之地上交,未執行的這些地方不僅沒有新增口數,反倒減少了四十余萬口,根本不符合常理。”
“以臣之見,元宵過后,必然得先從江東六府著手,對江南推行新政。”
夏原吉開門見山的說著,話語中還帶著些脾氣。
這倒也不奇怪,畢竟當下大明雖然經過屢次遷徙,但新政之地口數加起來也不過四千萬口。
剩余四千三百余萬口,則是江南這些未曾推行新政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