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賜座”
“這三十幾個織工死的確實冤屈,但他們打砸縣衙卻是事實。”
這個時候郭資到來,顯然是帶著新政推行成果到來的。
這數百織工本就害怕衙門前的數十名明軍,眼下見到知縣指點,便也不提打砸之事,紛紛向著遠處的機戶衙門走去。
亦失哈將三本文冊放到了朱高煦案前,朱高煦正疑惑為什么會有三本文冊,打開后便瞧見了其中內容。
朱高煦說罷,側目看向不遠處站著的亦失哈,指著奏疏道“讓地方縣衙對這三十幾個織工補償二十貫錢,若是家中還有其它織工,便每戶送一臺織機。”
郭資的話,讓朱高煦臉上笑容展露。
“諸位莫要著了這惡徒的道,朝廷推行新政,主要是向民營的機戶收稅,而非向織工加稅。”
七日時間雖然查不出很多東西,但需要注意的地方也該注意到了。
“朝廷在江東六府各縣都設立了機戶衙門,民營織工可以找機戶衙門支借織機,后再以綢緞、布匹還上”
“臣戶部尚書郭資,參見殿下”
“殿下,這三本文冊分別是江東六府縣城口數,以及機戶衙門支借織機情況,還有最后一側便是西番烏斯藏、朵甘兩地都司的齊民編戶內容。”
一名身穿綢緞的富戶還沒說完,便被槍聲擊中肥胖的軀體,發出了哀嚎的豬叫聲。
春和殿內,朱高煦看著過去幾日江東六府全面新政后的暴動情況,臉上表情不是生氣,反而是高興。
相較之下,大明的齊民編戶就顯得分量十足了。
這次的齊民編戶從侯顯率軍入藏開始,至今已經是第八年了。
烏斯藏都司及朵甘都司在明軍的巡查下,開始對曾經的那些千戶、萬戶進行戶數、口數清查,至今八年才查了個大概。
朱高煦沒有先看江南新政的口數和機戶衙門的文冊,而是打開了西番兩都司的衛所內容情況。
早年朱元璋對西番之地的規劃,分別是烏斯藏、朵甘兩個都指揮使司,以及隴答指揮使司。
其次就是朵甘、董卜韓胡、長河西魚通寧等宣尉使司。
遠招討司朵甘思、朵甘隴答、朵甘丹、朵甘倉溏、朵甘川、磨兒勘等招討司。
沙兒可、乃竹、羅思端、別思麻等萬戶府。
朵甘思、所剌宗、所孛里加、所長河西、所多八三孫、所加八、所兆日、納竹、倫答、果由、沙里可哈忽的、孛里加思、撒里土兒、參卜郎、剌錯牙、泄里壩、潤則魯孫等千戶所。
這套體系看似健全,實則繁雜。
如今經過駐藏明軍的齊民編戶,西番之地被劃為烏斯藏都指揮使司,朵甘都指揮使司。
兩個都指揮使司下轄十二個衛,以及直轄的二十一個千戶所,一百五十六個百戶所,合計軍戶十萬三千二百五十七戶,四十七萬九千三十二口。
當然,這里主要只統計了明軍能控制到的驛道沿路部落,類似后世的阿里、拉達克和羌塘等地區則是沒有統計。
不過即便加上這些地方,整個青藏高原的西番百姓也不會超過七十萬人。
相比較吐蕃強盛時期的數百萬人口,隨著氣溫下降,青藏高原的環境也開始惡劣,人口開始不斷減少。
如今能有七十萬人已經不錯了,畢竟開始解放初期也不過才一百萬出頭。
“殿下,侯顯與李英、木土、劉昭四人都上疏認為馬賦過重,請酌情減少,您看”
郭資面對朱高煦還是比較底氣不足的,畢竟他是朱棣的人,而非朱高煦的人。
“五戶一馬,并且還贈一百斤干茶,這還苛刻”
朱高煦聞言皺眉,要知道大明在西番的馬賦,與其說是單方面的稅收,不如說是雙方面的貿易。
誠然一百斤干茶成本不過三四貫,而西番馬匹若是運往內地則動輒七八甚至十余貫。
但如果算上運送茶葉的運費,實際上一匹馬大明也賺不了多少,況且西番之地征集的馬匹基本都投入軍隊了。
“茶葉固然好,但當下西番更缺的是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