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不準備一口氣竣工,按照每年起運十萬石米來說,起碼四十年才能修通這條驛道,但這對四川和西番的壓力也不大。
如果四十年后大明能收復西域,并在喀什一帶屯墾補給的話,那明軍想在當地站穩腳跟還是比較容易的。
“是”
郭資簡單回復,朱高煦也打開了江東六府的兩本文冊。
文冊上,江東六府三十三縣,縣中有戶六十萬六千余,口數二百九十五萬余。
如果按照洪武十四年的六府六百余萬人口數據,那江東六府的城市化率恐怕突破了40
當然,這樣的情況自然不可能,所以只能代表相比較縣城,農村的隱匿人口更多。
三十年時間,六百萬人能增長多少
哪怕古代夭折率很高,人口增長五成恐怕也沒有問題。
從江東六府來看整個南直隸,那南直隸人口估計早就突破了一千八百萬,而江東六府起碼九百萬人口。
六府之地,便是除江南之外其它一省乃至數省人口。
這三十年間隱匿的人口究竟有多少,朱高煦也很想知道。
“人口情況繼續差,攤丁入畝、取消徭役,加上戶籍牽扯官學的這些政策下,江東六府的人口最快一年就能清查出來。”
“今年弄好了,明年再調幾萬吏員進入南直隸,對南直隸全面推行新政。”
朱高煦一邊說,郭資一邊記。
人口的事情說完,朱高煦將目光放到了機戶衙門的文冊上。
在文冊上,機戶衙門的五萬多架織機盡數支借了出去。
一架織機價值上百貫,每年可織上百匹,值錢四十貫。
按照朝廷支借織機只收五分利息來看,織工們起碼要織兩年半的白布才能平賬。
不過這是沒算原材料的時間,如果算上原材料的成本,那織工們得不吃不喝七八年才能平賬。
在平賬過后,他們每年收入起碼四十貫,刨除材料還能賺十來貫。
若是手藝精湛些,織些綾羅綢緞,那收入還能翻上一番。
辛苦一年,便能在城外購置三四畝上等的水田,亦或者辛苦三年,便能在內城購置一處三進三出的院子,自此成為富農。
這也就是朝廷愿意直接織機,換做曾經的那些富戶,頂多只會租借織機,并且利息要比朝廷收得高得多。
明代中后期的“機戶出資,織工出力”被視為資本主義的雇傭關系,但實際上的織工頂多糊口,比普通普通種地的農民過得稍好些罷了。
類似朝廷這種年利息只需要五分的機戶,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存在。
正因如此,機戶衙門的織機才會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支借一空。
七八年后,朝廷每臺織機獲利三四十貫,另外還能用平賬的白布進行遠洋貿易,從東洲和日本賺取足夠的貿易。
這筆買賣,怎么算都不會虧。
唯一會虧的,便只有那些高利息租借織機的富戶,所以這次江東六府的反應才會那么大。
沒有朝廷橫插一杠,他們手上的織機光吃利息就能獲利數十上百萬貫,如今朝廷橫插一杠,他們就得換個方法發財了。
“當下涉事的那些富戶,株連三代,發配呂宋。”
朱高煦看完了機戶衙門的奏疏后,當下便將那二百多富戶的株連范圍擴大到三代,不出意外的話,呂宋將會獲得數千人口。
“是”
聽到只是株連三代,郭資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要是株連九族和三族,那這二百多人恐怕能牽扯出上萬乃至數萬人,他真是把江東士紳徹底得罪了。
“既然無事,那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