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馬翻身,一身甲胄的朱棣走入了海喇兒城內唯一一處使用了關內建筑手法的院子之中。
院子占地五畝,分為前后院,是朱棣在海喇兒的臨時行宮。
走進前院的正廳,朱棣張開雙手,左右仆從便立馬上前為他解刀取甲。
待他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來緩緩坐下“入座”
朱棣靠在椅子上,一手扶著扶手,一手摸著自己的大胡子。
他掃視眾人,這次北征的隊伍與上次沒有太大的差別。
盡管日本事多,但徐增壽還是在三月踏上了歸途,走遼東北上,追上了北征大軍。
文官們太慢,朱棣懶得等他們,讓他們從鎮虜衛慢慢趕來,起碼需要三天時間。
這三天時間里,他也得準備搜集消息,出兵追擊瓦剌了。
想到這里,他將目光停留在了左首位的阿魯臺、阿力臺兩人身上。
兩兄弟十分尷尬,但他們卻不敢說什么。
過去幾年里,阿魯臺已經了解了大明的實力,而這次的北上,他更是見到了大明在漠東的布局。
大寧的漠東三衛人口足有二三十萬,輕而易舉就能抽調五六萬民夫北上。
除此之外,鶴城衛每日也有數百料的船只運送上千石糧食抵達,大明的后勤已經被朱高煦開發到了極致。
阿魯臺在許多國宴上見過朱高煦,不得不說在見到朱高煦后,他開始相信起了曾經兀良哈那群人的話。
朱高煦,他不是人,或者說不是常人認為的人。
想起朱高煦在國宴上的任意一瞥,阿魯臺至今還能感覺到那一瞥的壓力。
“常寧王,說說瓦剌的賊子們去哪了”
朱棣一開口便詢問起了當下的東蒙古之主阿力臺,而阿力臺也不負眾望的站出來作揖道
“回陛下,馬哈木、太平、把禿孛三人幾個月前率兵南下搗滅了鬼力赤,收復了他的部眾,裹挾北上前往了曾經哈拉和林北部的漠西之地。”
“他們的兵馬應該在五到六萬人左右,但如果出動遠征,只能有三四萬。”
阿力臺匯報出了大概,聞言的朱棣也滿意道“這次北上,你哥哥和我說你在東蒙古過得不太舒服,所以這次我帶來了三萬斤棉花和五千匹布,現在一并賞賜你吧”
“謝陛下天恩”
阿力臺沒有阿魯臺的野心,也并不覺得給大明當狗有什么丟臉的。
要知道過去幾年里,大明通過貿易和賞賜的方式,與韃靼部互市了三萬多套甲胄和兵器,以及數萬匹粗布和十幾萬斤棉花,數十萬斤茶葉,數萬口鐵鍋。
正因為有了這些物資,他才能扛住瓦剌這么幾年來的襲擊,將戰線一直保持在忽蘭忽失溫一帶。
“賞賜了你錢糧,我還要賞賜你官職常寧王聽令”
“臣聽令”阿力臺不假思索的跪下,這一幕讓阿魯臺臉上橫肉發顫。
“今日設燕然都指揮使司,敕封你為燕然都指揮使,你的長子福榮任指揮同知,你的次子福壽任指揮同知。”
朱棣極為別扭的說出這番封賞,而這番封賞也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而是來自朱高煦。
“指揮使王戎”朱棣側目看向王義身后,王義身后的王戎也站出來作揖“臣在”
“敕封伱為燕然指揮同知,鎮守海喇兒衛,不日派遣書吏陪同常寧王前往部落,將其部眾登記造冊,對其部落將領授予官職,俸祿歲末并發”
“臣謝恩”阿力臺和王戎紛紛作揖謝恩。
對于朱棣的做法,眾人心知肚明,無非就是想用利益來捆綁韃靼部罷了。
不過這樣的做法一旦玩脫了,那只會使韃靼部變得更為強大,因此這并不像朱棣的性格,也難怪他會有幾分別扭。
既然不是朱棣安排的,那自然便是朱高煦安排的了。